他动作利落,转身就去备料。花椒、干辣椒抓得满把,郫县豆瓣酱剁得细密,葱姜蒜切得齐整。锅烧热油,先做水煮肉片……红油滚沸,辣椒花椒炸出焦香,肉片滑嫩不柴,汤色红亮诱人;接着炒鱼香肉丝,酸甜辣咸四味调得稳当,葱姜蒜的辛香裹着肉丝,一上桌就勾人胃口;最后端出麻婆豆fu,豆fu嫩得筷子一碰就散,麻、辣、鲜、香、烫五味全在一口里,撒上青葱末,颜色清亮。
三道菜刚摆上桌,包间里头就传来叫好声。几个川省客人吃得额角见汗,一边擦一边竖拇指:“这味儿太正了!跟老家灶台上做出来的一模一样!”
栾掌柜笑得眼睛眯成缝,亲自拎了盘花生米过来,拍着何雨柱肩膀直夸:“好小子,真给咱馆子争脸!柱子,你这川菜功底,够格上二灶了。鲁菜那边学得咋样?要是行,明儿就挪二灶。”
何雨柱站得笔直,不慌不忙答:“回掌柜的话,跟师父学了这些日子,不敢说炉火纯青,但师父的手艺,我估摸着,七八分是拿住了。”
话音刚落,王世珍手里的抹布“啪”一声掉地上。他眼珠子瞪圆,脸都僵了半边……教厨三十多年,徒弟带过八九十号,哪个不是熬三五年才敢动灶台?何雨柱才跟了他多久?竟敢说拿住七八分?这小子莫不是天生就长着灶王爷的舌头?
可转念又想起这半年:何雨柱天不亮就蹲灶前看火候,海参泡发时蹲在缸边掐时间,葱烧海参的煨汁火候,别人试十次还抖手,他第三回就稳住了。那双手对油温、对汤汁收稠的感知,连他这个老灶头都暗地里咂舌。
王世珍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翻腾的念头压下去,上前两步,指着案板上泡得饱满匀称的海参,声音沉下来:“嘴上说没用!今儿就做一道葱烧海参……我和掌柜的当场尝。差一分火候,你自己卷铺盖走人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,只把袖口往上一挽,直接开干。海参焯水,水一沸就下,滚两滚立刻捞出过凉,时间掐得像钟表匠调秒针,腥气去了,软糯一点没伤。
葱段切得长短一致,下锅炸到金黄酥脆,捞出留底油;姜蒜爆香,老抽上色、生抽提鲜,高汤一冲,海参入锅慢煨。他手腕轻推炒勺,力道软而不松,生怕搅散了海参;汤汁咕嘟咕嘟收浓,裹得海参油亮透亮,最后撒葱段、淋明油,起锅装盘,稳稳当当。
盘子刚落桌,葱香混着海参的鲜气就扑了出来。王世珍夹起一块送进嘴里……软中带弹,咸鲜透骨,葱段焦而不苦,汤汁挂得住又不腻口,九分像他自己做的。栾掌柜尝了一口,一拍桌子:“王师傅,你这徒弟收得值!八分火候,真本事!”
王世珍点点头,嘴角终于松开:“柱子这孩子,是灶台认的人。”
“那从明儿起,你就是二灶师傅了,工资五十万。”栾掌柜话音落地,后厨几个学徒立马凑过来,眼巴巴望着何雨柱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当天一早,易中海和贾东旭推着自行车出了门。
头天就向厂里请了假,又跟工友借了车。早上两人翻出压箱底的新衣新鞋,收拾得一丝不苟。
易中海那件藏青卡其布褂子,是过年才舍得穿的,领口熨得平展,纽扣颗颗扣严;贾东旭套上半新的劳动布工装,头发抹了蛤蜊油,梳得溜光水滑,胶鞋擦得发白,硬是穿出了干部范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