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依手腕微顿,抬眼看他: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……懂我。”陈枫声音很轻,“我知道,让她留下,你心里不是滋味。”
陈依没接话,低头继续喂水,水珠沿着瓷勺沿滑落,滴进碗里。半晌才说:“我没觉得难受。就是……看她这样,有点像照镜子。”
陈枫一怔:“像你?”
“嗯。”她轻轻应着,目光落在白玲苍白的手背上,“要是去年春天,我没那句混账话,没让你信了那些闲言碎语,咱俩早就在一块儿了。后来你忽然跟我说,你心里另有人,要离……我怕是比她还疯。”
她抬眼,直直看向陈枫:“枫,感情里哪有什么黑白分明?她错在把心捂得太死,也错在不肯低头。可你……你递过多少次手,她都当没看见。”
陈枫喉头动了动,没出声。
对。原主给过白玲太多次机会……晨光里温着的豆浆,雨天塞进她包里的伞,加班到深夜时悄悄放在她桌上的药盒……她全当空气。
“所以,”陈依放下碗,起身走到陈枫前前,“我你你你离。裂了的碗,硬着着,水都都漏。但……”
她侧身看了眼床上的人:“她现在连睁眼都费劲,递杯水、盖条被,不叫施舍,就当是……给过去那几年,留个干净收尾。”
陈枫胸口一热,伸手将她圈进怀里,臂弯收得极紧。
“师姐,你真好。”
陈依鼻尖蹭了蹭他肩头,笑得极淡:“这会儿才想起来夸?”
两人静着抱了一会儿,直到床上传来一声极细的哼声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白玲眼皮颤了几下,慢慢掀开。眼神先是空的,像蒙了层雾,接着一点点聚起光,落在陈枫脸上,又扫到一旁的陈依……瞳孔骤然一缩,嘴唇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陈……陈枫?”嗓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,眼泪哗地涌出来,“我……我真醒着?”
陈枫松开陈依,走近床边。陈依退开两步,站到窗边,把位置让出来。
“你昏了两天。”他语气平实,“罗部长送你来的。”
白玲的眼泪越流越急,想撑着坐起,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。陈枫伸手托住她后背,顺手垫了个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