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低垂,营帐篝火连连。
骊山峻岭层叠,又有野兽在四处嘶鸣,愈显危险。苒华公主突发恶疾,宁帝急火攻心,派出八百里加急赶回紫宁宫,似要询问太后些许事。
而公主身边一干人等,也莫名挨了五十杖,其中几人被打得血肉模糊,当场咽了气。
四皇子也不知何故被扣押,宁帝召见他时屏退左右,待审问后,营帐里满地碎瓷。
宁帝到底年事已高,这一番过后,他便扶着额头,眉宇深皱,李执也传了太医过来,而大小宫人都噤若寒蝉,皆伫立在门口不敢进帐。
太医看过后,跪地道,“陛下并无大碍,只是太疲累,忧心过甚。陛下您要保重龙体啊。”
三皇子承奕过来时正遇太医离开,便进了帐中。承玦仍跪在一侧,二人目光相接,三皇子淡淡转回眸子,同宁帝禀报卿如许的情况。
“父皇,如今皇姐状况尚且稳定,父皇莫要心急。等从祖母那里找到昨日苒华所用膳食,那么找到解药只是时间问题。”
宁帝道,“可苒华的身子可怎么拖得起?!”
承奕道,“皇姐一向吉人天相,又深得父皇爱重,定会逢凶化吉。何况现在也并非全无头绪。”
宁帝闻言,又看向承玦,心中却似乎有了主意。
“老四!”
他唤道,“你既然对谋害苒华一事拒不承认,那你就做出行动来,让朕这个父皇看一看你对苒华到底有无加害之意!你今夜就守在苒华身边,中毒之事交由你来查验,朕限你一日之内,必须查出所中何毒!否则.......”
他声音低沉,站起身来,从鼻中哼出一声。
“.......老四,朕一直这般器重你,可你这两年做了太多让朕出乎意料的事。你要好好想想。不要再让朕失望了。”
承玦闻言,急急道,“父皇,儿臣同皇姐真的只是玩笑!再者,皇姐中毒之事同儿臣确实没有半点关联!若儿臣真有意要害皇姐,弓弩足以,又何必多此一举.......以儿臣之见,中毒之事实在蹊跷,这事明显就是刻意嫁祸,父皇,您何不也审问一下三哥,看看他是怎么说!”
宁帝已经走到门口,听到承玦这话,他脚下一顿,又回头看向承奕,眼中似也起疑。
可承奕面上沉静稳重,看不出半分慌乱,只是眉心却似乎一直未曾舒展。
宁帝又想起他们二人之间的传言,以及卿如许在他府上久居之事,俩人显然情谊深厚。
承玦似乎也一眼洞察了宁帝的想法,立刻道,“父皇,先前三哥同皇姐确实要好,可自从皇姐的身份公诸于世,被册立为公主后,三哥同皇姐之间就不似从前了。个中原因,儿臣虽然不知,可皇姐身边的宫人定然知晓些许!”
“况且今日三哥在父皇面前恶人先告状,就是因为得知儿臣同皇姐在林中嬉闹,父皇不觉得今日林中一幕都太像做戏了么!当时只有我拉了弓,我身后的兵卫都不曾开弓,且皇姐身边的亲卫也在一旁!若儿臣真是要杀皇姐,他们怎会不出手?父皇定也问过他们,也应当知道我们所述一致!”
承奕闻言似要辩解,却又止住,叹了口气,不再多说。
宁帝看着承奕,心中也闪过许多猜测,“老三,你作何解释?”
承奕这才开口道,“苒华如今尚未清醒,仍时时处在危险之中。儿臣同四弟各执一词,怕是短时间内也难以争个孰是孰非。父皇您今日已然操劳过度,儿臣不想耽搁您休息的时间,也不想在苒华尚且昏迷的情况下把功夫浪费在这里。”
承玦又道,“父皇,您既然要儿臣查明苒华中毒之事,就请允许儿臣,同样要审讯三哥身边的人!儿臣若有嫌疑,三哥也是同样!”
承奕道,“父皇,四弟尚且还未洗去加害皇姐的罪名,怎可让他负责查理.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