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刚刚林幕羽又本打算跟宁帝说什么呢?
宁帝听罢林疏杳所请,犹豫了片刻。可在林疏杳讲话之后,又站出来好些官员附议。譬如朱衲,譬如已然投身于三皇子承奕门下的几位吏部、礼部官员。后来,连皇后一派的其他人也都站出来请命,宁帝也便半推半就地准了。
谁也不希望这事儿今天就钉死在这殿中。只要有时间,一切都还有的转圜。
宁帝道,“今日卿如许既已呈上诸多证据,那便由三司会审,核查诸事,务必查清。既然各部都有官员牵涉其中,那此次主审,便由平成侯担任吧。朕给你七日,给天下人一个结果。若卿如许所言皆真,朕也当还她一个清名。”
林疏杳合袖领命。
卿如许亦跪伏谢恩。
宁帝由李执引着,回了龙元殿,群臣这才要纷纷退散。
卿如许这才到了最难熬的时候。
方才她有多咄咄逼人,此时便要接受多少恨之入骨的怒气。
若是平日,她肯定早就先人一步溜之大吉了,可无奈今日她身子太差,此时跪得久了,整个下半身都麻了,背上的疼痛也在麻药的流逝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。她想起身,可努力撑了撑地板,却怎么也没站起来。
此时她是众矢之的。
她的敌人们都站直了腰,可她若还跪在地上,岂不是气场上便输了一截,要被人耻笑。
她此时的困窘,落入了朱衲的眼中。朱衲正打算越过群臣愤怒地要喷火的目光,去帮她一把,可才走到她面前,就见一个雪白的身影先一步横在了他面前。
一只骨节嶙峋的手扶住了卿如许的胳膊。
卿如许借力起身,这才终于从地上站了起来。
“卿大人,我有件事想先同您说一说。”
卿如许看清来人后,不喜之色便不自觉地上了脸。
林幕羽站在卿如许的身前,他一副铁面,目光并未看向她,只淡淡地望着殿外的风雨,语气也冷冷的。好像他这一扶,并非出于好意,而是为了算账,所以才要跟她借步说两句。
“哦?”卿如许的情绪从鼻腔里不加掩饰地透露出来。
俩人斜身对峙着,却都不看彼此,面上也都是一副嫌恶的神情。让那些原本也想跟卿如许“算账”的人,此时也便不好再插一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