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年男人不敢丝毫怠慢,当即放下手中茶巾,脚步放得极轻,避开满堂嘈杂人语,独自缓步走到桌前。
垂眸凝视阵式与碗底酬金良久,身姿端正,彻底收起了市井生意人的随意。
“双龙戏水,今日过江,是访贤,还是归宗?”
金戈闻声抬眸,神色沉稳,应声接下。
“双龙戏水喜洋洋,好比韩信访张良。今日兄弟来相会,暂凭清茶访旧郎。”
中年男子眼底惊色更浓,随即俯身低问道。
“老大贵姓?”
金戈坦然对视,压低声音回应着。
“在家姓金,出门姓潘。”
“哪位前人孝祖?”
“他老人家姓唐,上是‘大’字,下是‘悟’字。”
此话一出,中年男人瞳孔猛地一缩,双眼瞬间瞪圆,满脸难以置信。
他今年五十有三,实打实青帮“学”字辈老人,1948年拜入帮会,当时还是店小二的他,成为了青帮最后字辈的传人。
自己在董家渡守这片江湖海底大半辈子,心里再清楚不过辈分规矩。
“大通悟学”,“大”字为长,“悟”字辈是“大”字辈徒孙一辈,当年开香堂收徒,最少也得二十出头才能入门。
算到眼下,全沪上存世的“悟”字辈老人,最小也六十二岁。
眼前这后生瞧着不过二三十出头,年纪轻得过分,张口便说师承“通”字、自身“悟”字,打死他他都不会信。
男子压着嗓子,语气里掺了几分冷硬的质疑。
“年轻人,饭可以乱吃,江湖切口不能乱讲。‘悟’字辈是什么分量,你晓得吗?民国全盛之时,能占‘悟’字的,最少也得三十上下入香堂。”
“如今三十年过去,在世‘悟’字辈皆是垂暮老者,你这般年纪,也敢妄称‘悟’字门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