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相亲？”许栀有些意外，“夏叔不是最开明吗？怎么突然…”
“哎，别提了。”夏知窈叹了口气，“还不是因为我那个远房表姑，前两天出车祸走了，留下一对还在上小学的儿女，我爸去吊唁回来，感触颇深，觉得人生无常，怕我以后老了没人照顾，非要我赶紧结婚，最离谱的是，他给我介绍的对象，居然是沈临舟哥哥！”
“沈临舟哥哥？”许栀不可置信问道。
“可不是嘛。”夏知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，“我爸说他和我家门当户对，他哥人也不错，最近刚从帝都回来，让我跟见个面。”
许栀同情的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你也别急，夏叔是关心则乱，你跟他好好说说，表明你的态度，他那么疼你，不会强迫你的。”
两人正说着，许栀忽然想起：“对了，过两天是方老师的生日，你有空跟我一起去她家吗？”
夏知窈有些为难道，“我不太确定，还是算了吧，你帮我把礼物带过去，心意到了就行。”
许栀点头答应下来。
…
方老师生日那天是周六，天气转凉，路边的梧桐叶掉了一地。
许栀到方老师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，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。
方老师穿着件暗红色的毛衣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，招呼她着她随便坐。
客厅的茶几上摆着瓜子和水果，还有一碟桂花糕，全都是是方老师自己做的。
许栀跟几个在培训班眼熟的同学打过招呼，随后坐在沙发上等着。
顾宴辞来的时候比许栀晚了十分钟。
他今天穿了件夹克，里面是浅蓝色衬衫，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一颗，比平时看着随意不少。
顾宴辞跟方老师寒暄几句后，走到许栀身旁，拉开张木椅坐下。
“方老师身体看着比上次硬朗了不少。”顾宴辞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。
许栀点了点头，给他倒了杯茶：“毕竟心情好，气色自然就好，倒是你，最近没少往这边跑吧？”
“顺路。”顾宴辞端起茶杯抿了口，“你呢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“在给一位姓穆的女士做衣服，还要赶在月底前交货。”
听到“穆”这个姓，顾宴辞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，他抬起眼帘，目光中多了几分探究：“穆敏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许栀好奇问。
“海城能有几个姓穆的大家。”顾宴辞放下茶杯，语气平淡却透着股深意，“这位穆女士虽然行事低调，但在圈子里的口碑极好，你能搭上她的线，说明你的设计已经入了某些人的眼。”
许栀挑眉，这倒是个意外之喜，她原本只当是普通的生意，没想到那人背景这么深。
“看来我这单生意接对了。”许栀笑了笑，神色坦然，“只要衣服做得好，管她是省里的还是市里的，都得乖乖掏钱。”
顾宴辞看着她这副毫不在意的模样，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刚想说什么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，紧接着是道甜腻的女声。
“方老师！祝您福如东海，寿比南山！”
楚舒柚穿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大衣，手里提着个精美的礼盒，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。
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，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大波浪，脸上妆容精致，一进门就吸引了屋内大部分人的目光。
她先是跟方老师亲热的寒暄，送上礼物，然后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，最终定格在顾宴辞身上。
“顾首长，真巧，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您。”
楚舒柚眼睛一亮，快步走到顾宴辞这侧，完全无视坐在旁边的许栀，直接挨着顾宴辞坐下，“上次您走得太快，我还有些关于外贸政策的问题想请教一下呢，不知您现在方便吗？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，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，身体不自觉地向顾宴辞倾斜，试图拉近两人的距离，那股浓郁的雪花膏味儿直往顾宴辞鼻子里钻。
顾宴辞身体后仰，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楚舒柚的靠近，神色淡漠如冰。
他直接打断道：“今天是方老师的寿辰，不谈工作，也不谈学术。”
楚舒柚的笑容僵在脸上，拿着笔记本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。
她咬了咬唇，试图挽回局面：“可是顾首长，这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，而且我觉得只有您能…”
“楚同志。”顾宴辞再次开口，语气比刚才冷了几分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，“如果你是想来给方老师祝寿的，就好好喝茶吃糕点，如果是来谈事的，出门左转就是纺织厂，那里有人专门负责接待。”
这话已经说得非常不客气了，简直就是在赶人。
楚舒柚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周围投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，手中的笔记本捏得死紧。
就在这时，顾宴辞却突然转过头，看向一直在一旁看好戏的许栀，语气瞬间缓和下来，甚至带着几分商量的口吻：“许同志，能否借一步说话？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楚舒柚死死盯着许栀，眼中的嫉恨几乎要喷薄而出。
得，这是找她来当挡箭牌了。
许栀有些哭笑不得，表面还是一本正经地点头：“好的，那我们过去说吧。”
两人起身离开客厅，走到阳台上。
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，让人头脑清醒。
“顾首长可得感谢我替你解围了。”许栀双手抱臂，倚在另一侧。
“确实多谢。”顾宴辞一本正经点头，“不过我也的确有事跟你说清楚。”
许栀挑眉：“什么事？”
“刚才提到过的穆敏。”顾宴辞转过身，正视着许栀，“据我所知，她这次要做衣服，应该是为了参加下个月省里的表彰大会，她丈夫要作为优秀商人代表发言，她也会陪同出席，到时候，省里甚至部里的领导都会在场，你的设计如果能在那种场合露脸，对你以后成立自己的品牌，甚至走出国门，都是个绝佳的跳板。”
许栀心头一跳，她没想到顾宴辞考虑得这么长远。
在这个年代，名声就是金字招牌，尤其是官方背书的场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