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栀一一回应，脸上带着笑，心里清楚得很。
这些人不是突然喜欢她了，是摸清了她的底，这人不好惹，别得罪她，最好跟她搞好关系。
她不排斥这种转变。
人性就是这样，你弱的时候谁都想来踩一脚，你强的时候谁都想来蹭一点光。
她不强求真心，面上过得去就行。
上午干活的时候，赵师傅把她叫到裁剪台前。
“军需样板的修改意见拿到了？”赵师傅问。
“拿到了，昨晚改完了。”许栀如实说。
赵师傅很惊讶：“这么快。”
“意见写得很清楚，照着改就行。”
许栀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修改单，递给赵师傅。
赵师傅接过去看了看，看完之后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把单子还给她：“军区后勤部的人，对你的手艺挺上心。”
许栀没接这话。
她也觉得奇怪，军需订单的样板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裁，赵师傅打了二十多年的版，经验比她丰富多了，为什么修改意见指名道姓要给她？
“赵师傅，是您让他们来找我的？”许栀问。
赵师傅摇头：“我没说，他们来电话问这批样板是谁裁的，我说是你，他们就让我把修改意见转交给你，我没多问。”
许栀皱了皱眉。
军区后勤部的人，专门打电话问样板的裁切是谁做的，然后指名要她来修改，这不太像是公事公办的路子。
她没多想，把单子收好，继续干活。
下班的时候，夏知窈照旧来接她。
夏知窈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衬衫，头发扎成马尾，整个人看着鲜亮得很。
她站在厂门口，冲许栀招手。
上了车，夏知窈兴奋说起：“栀栀，你昨天那事，都传到我爸耳朵里了。”
许栀系好安全带，哭笑不得：“传得够快的。”
“我爸说你这人有个性，让我跟你多学学。”夏知窈笑了一声，“我跟我爸说，学她打架还是学她翻墙，我爸说，都行。”
许栀被她逗笑了。
…到了教室,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方老师今天穿了藏蓝色的旗袍，头发盘起来，站在讲台上，气场比平时还足。
“今天讲色彩搭配。”方老师拿起粉笔，在黑板上画了一个色轮，“你们记住一个原则，和谐不是单调，对比不是刺眼，这个度怎么把握，看你们自己的审美。”
许栀听得很认真，在笔记本上也画了个色轮，标注了每个颜色的互补色和邻近色。
课间的时候，方老师走到后排，看了看许栀的笔记本，又看了看她的设计稿。
“色彩标注写清楚点，每个颜色用什么面料，写明白。”方老师说，“评委看不明白就直接扣分，不会给你打电话问。”
许栀点头，把方老师说的每条都记下来。
方老师走后，夏知窈羡慕的说：“栀栀，你觉不觉得方老师对你越来越严厉了。”
许栀想了想：“不是严厉，是要求高，她对有希望拿奖的人都这样。”
夏知窈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。
下课的时候快九点了。许栀和夏知窈走出教学楼，校门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。
顾宴辞。
他今天穿的还是便装，深灰色的夹克，浅蓝色的衬衫，跟昨天差不多。
他手里没拿文件，没拿书，就站在那里，看着她们的方向。
夏知窈看到他的时候，脚步顿了顿，小声对许栀说：“怎么又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