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子明毫不犹豫：“还是她。”
“那生活中碰到有趣的事情或是吃到好吃的，第一时间，你想分享给谁？”
“还是她。”男人依旧给出肯定的答案。
问到这儿，裴梓萱基本已经有了判断。
她继续道，像是在一步步地帮他拆解自己：“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，你的情绪是否会因为她而被牵动？比如她主动找你，你心情会变好；她冷淡敷衍你，你会失落、胡思乱想；她跟别的男人互动有接触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“你会心里忍不住泛酸，心情烦躁。”
裴子明垂眸想了想，像是一个正在认真比对自己症状的病人。
几秒后，他点点头：“全都中了。”
裴梓萱见状，双手一拍，像是法官落下了法槌：“破案了，老弟，你包喜欢她的！”
她凑近了一些，语气带着一种“你可别再搞错了”的认真，“至于栀栀嘛，你估计是误会了。可能你两小时候一起长大，有感情，但绝对不是爱情！”
裴梓萱点点头，非常赞同自己的结论。
她甚至翘起了二郎腿，像是一个刚破了一桩大案的侦探，正在享受破案后的成就感。
另一旁的裴子明却没有因此而放松。
他的神情从困惑变成了另一种更深的纠结——他对她的喜欢，是从那一晚的亲密接触后开始的。
基于这种层面的喜欢，是真的喜欢，还是身体的欲望作祟？
他想不通，但貌似也求助不了他人。
这个问题太私密了，他没法跟任何一个人说出口。
那一晚的画面又浮现在他眼前，女人抱着他哭了好久好久，久到他胸前的衣服都被她的眼泪浸透了，那片深色的湿痕贴着他的皮肤，带着她滚烫的体温。
由于天色实在太晚，她喝多了酒又神志不清，说不清家的具体位置，于是裴子明只好给她开了个房间，送她去休息。
他扶着她在走廊里走，她整个人软得像一摊被太阳晒化了的面条，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，好几次差点撞上墙壁。
本想着送完就走的，可他刚把她放在床上，盖好被子，转身就要离开时，没想到，那女人死活抱着他不撒手，但凡被拉开一点，豆大的泪珠就跟不要钱一般，唰唰地往下落。
她一边哽咽地哭着，嘴里一边还在呢喃着什么。
他凑近了听，才听清那些破碎的、滚烫的字句：“不要走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我会努力赚钱的……别离开我……”
她像是在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，像是在哀求一个听不见她声音的人。
她抱他抱得那么紧，紧到他甚至能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那一瞬间，他忽然就不想走了。
他在床边坐了下来，任由她蜷在他怀里，像一只受了伤正在寻求温暖的小动物。
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背上，轻轻拍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隔了很久很久的时光，在回应某个从未说出口的承诺。
也是从那个夜晚开始，他开始频繁地想起她。
不是那种刻意的、需要花力气去想的想起，而是像呼吸一样自然的、不受控制的浮现。
她在他脑子里落了户，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安心住下来的地方，怎么都赶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