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未落，水潭里忽然冒出了几个巨大的气泡。每个气泡都有脸盆那么大，冲破水面时发出“啵——啵——”的闷响，破裂后散发出一股浓烈的硫磺味。
气泡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，越来越密集，越来越快，像是水底下有一只巨大的生物正在不停地喘气。那些水泡均匀地冒上来，频率很快，同时还有向外扩张的趋势，整个水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下面撑开了。
“退后。”张起灵的声音不大，但四个人同时往后撤了几步，后背紧紧贴着石壁。
沈清从防水袋里摸出了枪，紧盯着水面。
那些水泡冒了大约有五分钟。
然后，水池底下传来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不大，但很沉，像是有人在极深的水底敲了一口巨大的铜钟。声波穿过水层传上来，变成了低沉的、震颤耳膜的“嗡——”。声音在圆形墓室的石壁之间来回反弹，一层叠一层，变得越来越响、越来越密，最后像是有一百口钟同时在响。
沈清几乎以为要发生什么剧烈的变化，水底是不是有东西要冲出来了，或者水潭要炸开了。
但恰恰相反。
水位开始下降。
不是渗漏那种缓慢的消退，而是像有人拔掉了池底的塞子。水面上逐渐出现了十几个旋涡，水花飞溅，水声轰鸣，好像十几个抽水马桶同时在抽水。那只盆棺随着水流拼命地转起来，在水面上打着旋，越转越快，就像一只陀螺，棺盖被离心力甩得咣当咣当响。
一瞬间，水平面就下去了两三米。
沈清忙拿手电往水池里一照，竟然看见水池的内壁上出现了一道石阶。石阶顺着石壁盘旋而下，石阶的一端插进池壁里，凌空架设在水面之上，像是盘踞在井壁上的蛇，一圈一圈地往下延伸，直通池底。
水下降得非常快，沈清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，水面就已经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池底，只剩下旋涡的轰鸣还在不停地传来。
她用手电略微扫了一下，发现这个水潭呈碗状，上面宽下面窄，足有十几米深。手电的穿透力不够，加上下面水雾缭绕，池底隐藏在迷蒙的黑暗之中，什么都看不清楚。
“把深水探灯拿出来，手电筒亮度不够。”沈清说。
大家从背包里翻出深水探灯，调到了最大亮度，四个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往下面照去。
这下子虽然没有照得通透，不过下面的样子算是勉强勾勒了出来。池底是一个十米直径的圆形平面，上面雕着浮雕，具体是什么图案看不清楚，但能肯定上面有好几个大洞，看起来就像下水的口子。池底的正中央囤着一团水气，里面黑影绰绰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。
王月半眼睛很毒，说道：“你有没有看出来，那池底中间，是不是有一块石碑？”
沈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下去，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，方方正正的，立在池底中央。
王月半说道：“我们在这待着也不是办法，倒不如下去看看有没有出去的线索。”
他率先往下走了大概两圈，忽然蹲下来，凑到池壁上看了几秒，然后猛地抬头大叫：“清清，吴邪，你们快来，这里有英文！”
沈清一愣，明朝古墓里出英文？总不能是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带来外国人修的吧。
“我来看看。”她走下去想看看是不是真有英文。
“古墓里怎么可能有英文，是不是什么花纹。”吴邪也跟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