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月半从背包里翻出一本杂志翻了翻,又合上,扭头看她:“妹子,你那个罗盘带了没?”
“带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王月半压低声音,往她那边凑了凑,“你要的东西那个东西,我托朋友带到海南了,出了机场会有人给我,我还搞了一些别的好东西。”
沈清看了他一眼,没多问。王月半这人办事有时候看着不靠谱,大大咧咧的,嘴上没把门的,但该准备的东西一样都不会落下,上次去山东,他那背包里的装备比谁都全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
三个多小时后,飞机开始下降,舷窗外出现了大片的海域,深蓝色的,在阳光下泛着碎金一样的光。云层变薄了,能清楚地看到海面上的波纹和浪花。海岸线在视野里慢慢展开——弯曲的、被绿色覆盖的陆地边缘,嵌在那片无边无际的蓝色里。
王月半也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到了?”
“快了。”
飞机穿过一层薄薄的云,海口的地面就出现在眼前了。成片的椰林、红瓦白墙的楼房、纵横交错的道路,还有那条蜿蜒入海的河流。飞机越来越低,建筑物越来越大,最后机身一震,轮子挨上了跑道。
飞机降落海口美兰机场的时候,刚好下午四点。
舱门一开,一股湿热的气流猛地扑过来。
沈清站在舷梯上,被这股热气糊了一脸。刚才在北京还得裹着羽绒服,穿得严严实实的,这会儿羽绒服里的长袖T恤已经开始发黏了,贴在皮肤上,不舒服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、泥土和植物混在一起的味道,和北方干燥的空气完全不同。
她一边往下走一边拉开羽绒服的拉链,把袖子从胳膊上褪下来。王月半跟在后面,也在扯自己的领口,嘴里嘟囔着:“我靠,这也差太多了吧,北京那边还穿棉袄呢。”
“谁让你穿那么多。”沈清头也没回。
“我哪知道这边这么热!天气预报说二十多度,二十多度能这么热吗?”
“二十多度,湿度大,体感不一样。”
“行行行,你说的都对。”王月半把羽绒服脱下来搭在胳膊上,里面的格子衬衫已经被汗洇湿了一片,领口和腋下的颜色明显比别处深。
进了航站楼,两个人在行李提取处等托运的背包。传送带转了好几圈,他们的两个包才出来。沈清把羽绒服叠好塞进背包侧袋里,又把袖子撸到手肘,露出小臂。
王月半更干脆,把羽绒服揉成一团塞进背包最底下,去卫生间换了一套衣服,又从侧袋里抽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。花衬衫、大裤衩、洞洞鞋,再加上那副墨镜,整个人画风突变。
从一个北京来的胖子变成了一个要去海边度假的胖子。
“走吧。”他拎起背包。
刚出到达口,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迎上来,皮肤晒得黝黑,头发剃得极短,耳朵上夹着一根烟。他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行李袋,看起来不重,但鼓鼓囊囊的,他走到王月半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,没说话,把行李袋递过来。
王月半接过行李袋,拉开拉链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