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他们是北洋兵,那是实事求是。”
校长被他这番歪理噎得嘴角直抽:“你、你这是在跟我耍无赖?”
“我哪敢跟校长耍无赖。”陈国良往前迈了半步,声音压低了半分,“校长,我就问您一句,那帮人穿着北洋的军装,拿了北洋的枪,跟孙传芳的人混在一块儿打咱们。”
“他们自己不承认身份,我按北洋逃兵处置,有什么问题?”
校长张了张嘴,愣是没接上话。
他太了解陈国良这德性了。
嘴上跟你讲道理,实际上全是歪理,可你偏偏挑不出他逻辑上的毛病。
那帮鬼子确实死不认账,从冈村宁次到坂田联队残部,没一个主动亮明身份的,连旗号都换成了孙传芳的编制。
你让陈国良怎么认?
他说是北洋兵,那就是北洋兵,除非东洋政府自己跳出来打自己的脸。
校长深吸了一口气,换了个方向:“就算他们是北洋兵,就算他们恶贯满盈,那也该由军事法庭审判,轮不到你自作主张!”
校长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军法明文规定,战俘处置须经上级批准,你陈国良一个师长,有什么权力私设刑堂?”
陈国良脸上的笑彻底收了。
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开口,声音不重,但每一个字都搁在实处:“校长。”
“牛行车站阵亡的那一万多将士!”
“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!”
“我不后悔!”
校长愣了愣。
“我那天站在阵地上,放眼望去全是尸体。”陈国良的声音平稳,但每个字都像拿钉子往木头里敲,“校长!”
“牛行车站!”
“我们打了十几天!”
“我112师从一万多人打到剩不到两千,刘尧宸团三千人剩六百。”
“校长,如果我连这些都做不到的话。”
“我该怎么跟那些躺在地底下的兄弟们交代?”
陈国良说完这话,校长沉默了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