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明白了。
为什么莉兹从一开始就允许他肆无忌惮地吸收她的魂力，就像她说的，吸收得越多，他就被她束缚得越紧。
像蛛网，像锁链，像某种看不见摸不着也挣不脱的东西。
莉兹摇摇头：“我并不担心你会对我做什么，我只是怕你会对我身边的人做什么。”
莱姆斯，就是第一个。
汤姆·里德尔笑意从眼角漫开，像一朵缓慢绽放的，带着毒性的花：“这个担心确实很有必要，我每天都迫切地想把你身边的人都杀掉。”
莉兹轻轻叹了口气，伸手牵起了汤姆·里德尔垂在身侧的手。
“如果真有一天你对他们动手了，那我只好带着你一起去死了。”
她太了解他了。
一个连艺名都要取作飞离死亡的人，一个穷尽一生都在追求永生、不惜分裂灵魂的人，是绝对不会对死亡妥协的。
哪怕整个巫师界的人都死光了，想必他也会活得好好的。
汤姆·里德尔的黑眸微微晃动了一下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，涟漪从中心一圈一圈荡开。
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莉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他开口，嗓音低哑：“我愿意。”
莉兹：？
她不可置信地站起身，伸手探向他的额头：“魂体也能发烧说胡话吗？”
汤姆·里德尔没有躲开她的触碰。
莉兹掌心往下移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脸：“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，你真的愿意接受死亡？”
汤姆·里德尔反而侧过脸，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：“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吗？看来你对我的戒心，还没有放下呢。”
莉兹笑：“在毒蛇没有被拔掉毒牙、被驯成家养宠物之前，我的戒心，会一直存在。”
汤姆·里德尔没有感到被冒犯，反而很满意她这份直白的坦诚。
“那么，”他说，“你就一直看着我。”
他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唇边，又落回那双绿眸里：“永远。”
这句话像一个将彼此命运更深地捆绑在一起的诅咒。
“好啊。”她说。
“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