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直观地说出自己的感受:“就好像困兽,一朝冲破牢笼,放肆地追逐自由,释放情感,神话了理想,崇高了爱情,从一个极端奔向另一个极端。”
庄超英对此大为赞同,他在学生和庄图南那里看了太多关于迷茫,朦胧,叛逆,甚至露骨的诗歌散文,猛然听到张敏这种客观的发言,差点老泪纵横。
这么正常孩子,真是少见了。
为了平复那颗为学生操碎了的心,他跟这个少数正常的孩子聊了很多,关于理想,关于自由,关于过去和未来。
黄玲之前听庄超英提过附中严抓早恋的事,她又开始操心起了庄图南。
“你之前说在车棚附近蹲守,图南和小敏天天一起上下学……”
庄超英洗着脚,深深叹了口气,“你想多了,小敏和图南思想根本不在一个层面,他们谈不起来的。”
黄玲不解,“思想层面跟谈朋友有什么关系?”
“有很大关系。”庄超英想着之前的谈话,心中万分感慨:“咱们家图南沉浸在这些新思想里寻找自我价值,而小敏已经在实现价值了路上了。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什么了吗?”
“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清末时期,李鸿章曾访问过美国,那个时候的美国就已经有高楼大厦,汽车电话了,那次的震撼,差点崩溃李鸿章的信念。在我们还被封建王朝统治时,美国已经有人喝着可乐看动画片了,这是文明之间的鸿沟,而改革开放,就是弥补这道鸿沟,他们这代人生在时代的风口,就是要扶摇直上的。”
“你知道吗阿玲,我真的被震撼到了,这哪里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话,每次跟她交谈,我都感觉受到一次洗礼。”庄超英感叹道:“文明之间有鸿沟,人与人之间鸿沟更是难以想象。”
“那,确实聊不到一起去。”黄玲怔怔说不出话,“阿妹是怎么教出小敏那样的孩子?”
庄超英摇了摇头,他们聊得可不止这些,每一句都值得深思,“图南啊,在小敏眼里可能只是个孩子。”
周日,林栋哲跑来找张敏打乒乓球,一边打一边叨叨:“图南哥现在看书都快看魔怔了,废寝忘食,怎么叫都叫不动。”
张敏故作恼怒,“哦?你是叫不动他才来叫我的?”
“不是。”林栋哲打出一球,赶紧解释,“还不是你太厉害了吗?人多还能跟你车轮战,一对一就得一直输,多没意思啊。”
“那是你打得太烂了!”
可能是最近接触到的文学作品太多了,班级同学讲,上下学的路上庄图南讲,回到家里吴珊珊也抱着杂志不撒手。
张敏自然也是看了的,那些朦胧诗在她看来有一大部分都是无病呻吟,但好的也是真好。
江南的夏天多雨,她竟然也稍稍升起了一丝文艺之心。
撑着伞,在那朦胧细雨中,缓步而行。
走过被雨淋湿的小巷,出去便是一条大路,路边有河水缓缓流淌。
她沿着水流的方向走着,心里奇异般的陷入宁静之中,她一直很着急,急着在时代的浪潮来临前积攒资本,却忽略了江南最美的雨景。
“小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