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起身走到门前,伸出手,一滴雨水从屋檐滴落掌心,带来微微凉意,让酒意都散了几分,他唇角又挂上那玩味的笑,“若是让苏暮雨选,他肯定再也不碰野菜,可我是苏昌河,体会过饥饿的人,可是什么都会吃的。”
他眼眸微眯,掌上真气涌动,瞬间便将那滴雨水便蒸发个干净,“有些事,是该仔细想一想了。”
江南的春天,十日里有六七日都在下雨,苏昌河时常感叹若是苏暮雨在,一定很喜欢。
柔祇在北方待惯了,总觉得闷在家里怕是要发霉,便打算出去转转,她出去潇洒,不好把苏昌河一个人丢在家里,于是便把也带上了,他话多,比一个人有意思。
别院不远便是太湖,下雨时,水面白茫茫一片,船只穿行在迷雾中,烟波浩渺,仿若仙境。
这时烤一些鱼虾,撒上特制调料,那霸道的香气,顺江将人拉回人间,再配上壶好酒,纵是神仙来了也不换。
不出门时,柔祇便沉迷上油纸伞,自己做伞,自己画面,有淡墨山水,有浅色杏花,还有寒梅傲雪,很是精致。
看着越来越多的伞,苏昌河就会忍不住把他那位好朋友拉出来溜溜,“早年苏暮雨的剑就藏在普通的伞里,用一次废一次,后来我请班家的人帮他打造了一把,才摆脱了次次都要满地找剑的窘境,当时的他要是认识了你,定会觉得,每次换把不同的伞,也很不错。”
“兵器伞吗?我也会打。”柔祇画着垂柳,缓缓道:“执伞鬼苏暮雨,我记得是个美男来着。”
苏昌河无奈道:“我那兄弟可不是我,经不起你撩拨的。”
经过那次喝酒畅聊,苏昌河已经放弃勾引计划了,但他这个人嘴欠,时不时被美色晃了眼,就忍不住撩拨两句,柔祇也不是个吃亏的,每次都会还回来。
苏昌河只能口花花,别的他不敢,但柔祇敢啊,两人看似斗得有来有回,可言语再厉害,也不如带着香气的指尖从脸颊轻轻划过,那般暧昧撩人。
苏昌河面上稳得一批,其实心思早就飞了,他尚且如此,那天真的苏暮雨如何受得住?
所以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打上好兄弟的主意!苏昌河一脸坚定。
柔祇见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,不由白了他一眼,“我是那好色的人吗?”
“不是。”苏昌河认真道:“但你是个渣女!撩了我暗河的男人,肯定不会负责的。”
这些词还是在柔祇那学来的,他觉得十分贴切。
“我可是不轻易撩拨别人的,真要动手,要么是真心想撩,要么……”她抬眸看向苏昌河。
苏昌河不动声色地问:“怎样?”
“就是纯开玩笑。”
苏昌河轻轻一笑,笃定道:“那你对我一定是真心的。”
柔祇无语地“呵”了一声,继续在伞上作画。
苏昌河莞尔,在一旁随手抛着柔祇做滚灯,就是上元节的喜庆花灯,无论如何转动,中心的蜡烛永远朝上,不会掉落,玩了半晌,忽然没头没脑地道:“像这样每天什么都做,是不是因为,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