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凌风想着棺材里的那具尸骨,以及为此丧命的十二名无辜女子,他怎么也无法说服自己,让孟东老有实现心愿的机会。
于是在上报案情时,力陈孟东老罪大恶极,当从速处死。
可人死之后,他又有些怀疑自己,“如果让他活着写完医书,那会不会有更多的人因此受益?”
姜岚想也不想就否定了,“他做研究需要人体经络,和染了头疾的头骨,完全可以跟官府要,他都知道每年秋后将问斩一大批死囚,只要征得家属和官府的同意,那些尸体就可以拿去,即便他担心名声受损,也可以私下去找义庄,那里有不少没有家人认领的……不也一样?何必大肆杀人?”
本来听到前半段的时候,卢凌风还觉得十分有道理,可后半段……
什么叫找私下找义庄,那不就是交易尸体吗?
卢凌风顿感头疼,“你啊你,我是真怕哪天一不注意,你就走了邪门歪道。”
姜岚无赖摊手,“那你就来抓我呗。”
“抓你?”卢凌风笑着点点她的额头,“不,我得看着你,叫你没机会犯错。”
身前的男人,高大英挺,一贯凌厉的眉眼柔和地舒展着,里面含着暖暖的情意,姜岚看着不由笑眼弯弯,“那你得看住了才行。”
“至死方休!”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郑重,仿佛宣誓一般。
两人目光交织着,笑容里带着浅浅温柔。
卢凌风来橘县协查旧案,仅用三天时间就将奸杀案告破,甚至查出了四十年前震惊南州的碎尸案,一时间广受百姓感激。
因着姜岚跟费鸡师正攻克橘县的头病,一时回不了南州,卢凌风便也留了下来,顺便帮忙处理一些别的案子。
治疗一个病症不是一蹴而就的事,一个病人初来就诊,开一张药方,先喝两到三日,然后复诊,根据当时的情况进行调整。
对症的情况下,几剂药就能看到效果,而那些给开一张药方,让吃个十几二十天的,多半是庸医。
一行人在橘县待了一个月,待将药方针灸教给当地的郎中后,才在百姓的簇拥下离开。
回到南州后,卢凌风被熊刺史大加赞赏,他的司法参军之职只是代理,又在长安时又得罪了掌权者,所以官是升不了的,但钱财上嘉奖倒是不少,回去之后就请大家去王宾楼吃饭。
一群人酒足饭饱,尽兴而归,姜岚回到家时,发现妆台上多出一只雕花木匣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支石榴发簪。
姜岚不禁莞尔,“某人刚鼓起来的荷包,怕是又瘪下去了。”
她笑着将发簪插在了发间。
这段时间,朝中派下监察御史巡按南州,苏无名就任南州司马以来,夙兴夜寐,勤勤恳恳,他从一开始就受到公主提拔,在众人眼中就是公主的人,而这次的监察御史刚好也是公主的人,在多重加持下,苏无名又升官了。
从下州升到了中州。
下州司马乃从六品上,中州则是正六品下,姜岚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,发现俸禄差别好像不大,满打满算也就多了不到一千文。
本想借着这波升迁,提高一下自己的工资,结果就涨了这么点,以苏无名抠门的本性,肯定不会给的。
真是可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