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这话时,她的情绪没有一丝丝起伏,好似世间万物都与她再无关系。
然而世间悲喜并不相通,李相夷见她如此只觉可爱至极,若不是方多病在,定要将人抱在怀中喜爱一番才好。
他强忍着笑意摸摸她的头,“好了娘子,这些东西跟死人待了一百多年,晦气得很,咱不要啊。”
歆瑶抬头默默看了他一眼,还是不说话。
那幽怨的小眼神真让人喜欢得紧,李相夷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脸,才转头说起了正事,“这泥箱定是有人进入这里后就地取材捏出来的,或许那人还想着有机会回来取走剩下的东西,不想,他们一出去就被打发出宫了,至于那两件轻容……”他走向那堆枯骨,这人已经死去百余年,身上的衣衫已经残破不堪,只剩几缕残存的碎片,他从中拿起一块,继续道:“便是从这位身上扒下来的。”
方多病此时已经用内力烘干了身上的衣服,从对面走了过来,是的,下水的三人中,只有他一个人的衣服湿了,“这位……究竟是何人?”
李相夷摇头,“此人如此见不得光,我又怎会知道?不过此人身份一定非比寻常,以至于哪怕仅见过他尸骨的人都要闭紧了嘴巴,否则,鲁方和李菲就是他们的下场。”
随后他又蹲下身来扒拉那些珍宝,“《佛说阿陀罗经》有云‘舍利弗,极乐国土有七宝池,八功德水充满其中。池底纯以金沙布地。四边阶道,金、银、琉璃、玻璃合成。上有楼阁,亦以金、银、琉璃、颇梨、砗磲、赤珠、玛瑙而严饰之。’佛家七宝,都在这了。”
“佛家七宝……”方多病目光怔怔,忽而汗毛乍起,“难道这口井就是极乐塔!”
“你果然聪明得很。”李相夷站起身来微微一笑,“极乐塔为何突然消失?又如何变成了一口井?操纵这一切的是谁?他又什么目的?还有这具尸骨,为何会在这里?”
方多病心里毛毛的,他苦笑一声,“师父,我们好像查到不得了的东西了。”
李相夷温和地着看向他:“现在出去还来得及。”
方多病一咬牙,“不能走,外面已经一死一疯,不查清此事,未来还会有人因此受害,时过百年,任何事都该有个了结了。”
李相夷欣慰地垂下眼眸,面上却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来看看这里吧。”
方多病闻言跟了过去,只见歆瑶燃起的那堆篝火却在四面封闭的情况下微微晃动着,他惊讶地道:“这里有风!”
李相夷指了指一旁的墙壁,细看之下竟有丝丝裂痕,方多病紧张起来,他推了推那面墙,墙壁晃动起来,落下无数尘土,“这竟是一扇门。”
他运起内力一推,门后的挂闩瞬间断裂,露出一条幽深的密道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各自去火堆中取走一根木柴作为火把,李相夷拉起一旁闷闷不乐的歆瑶,笑道:“眼不见为净,娘子快走吧。”
歆瑶深深地叹了口气,捡起一旁的摩罗鼎,跟着他们进了密道,她刚进到密室就找到了摩罗鼎,只是那时一片漆黑,李相夷忙着点火,等屋子亮了,她又被一堆珠宝吸引,就将摩罗鼎给丢一旁了。
来这井底走一遭,见过无数奇珍异宝,最后能合理带走的,竟只有一只虫子,真是可悲啊,可悲。
她的手被李相夷牵着一同走进密道中,没多久就见到了下一扇门,但那扇门确实被泥土封死了,歆瑶本就心情不好,此时见了拦路的,顿时一巴掌拍了过去,泥门应声而塌,露出一片红墙碧瓦,绿意盎然。
“这是哪儿。”歆瑶望着天,约莫刚到正午,三人在井下待的时间不长,密道也很短,那么按照距离来算的话,此处怕是……
“长生宫!”方多病此时脸都白了,他希冀地看着歆瑶,“师娘,下面那具尸骨……”
“男的。”歆瑶毫不留情地打破他的幻想,“而且是壮年男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