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念很生气，冷声道：“你是不是忘了，如今朝堂上还有人想要让我做储君呢？经过这一战支持我的人只会更多，你就没想过这婚事难成？”
相柳笑吟吟地看着阿念，“前几天，我给蓐收写了封信，问他：我若宣布脱离防风氏，青龙部能不能给我一席容身之地。他回信说，只要我赶紧收了你这个祸害，他可以给我记名到他的一个叔叔家，并且是嫡子。如今青龙部都是他说了算，更换宗族看似千难万难，其实说到底也不过是掌权者的一句话。认真算下来，我还赚了。”
阿念无奈地笑了起来，既生气他什么事都想默默扛在身上，又感动他任何时候都会为她着想。
“想得很周全，只是现在都用不到了。”
相柳颇为遗憾地点了点头，“我去请婚的时候，是岳父单独见的我，玱玹几个都不在，我以为战事还要再持续一段时间，谁知道玱玹胆子这么大，竟敢身入敌国……”
阿念又冷下脸来，眼刀子嗖嗖地相柳身上捅，“你要是知道他们在，肯定不会再提成亲的事了吧。”
相柳轻咳一声，拉着她的手，轻轻摇晃，“说好了不生气的。”
阿念微微地笑，“我没生气啊。”话音一落就甩开了他的手，提着裙摆就回朝晖殿，“我去请父王取消婚礼。”
相柳赶紧拉住了她的胳膊，阿念回头瞪他，“放开！”
“不放。”相柳笑道：“应了我的事，哪有反悔的道理？”
“现在是谁在后悔？”
“你！”
阿念都气笑了，没见过这么会倒打一耙的。
相柳无奈地说：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，你就不能顺着我点？”
阿念不明所以，“什么借口？”
相柳对她张开双臂，笑着说：“给我抱一下，我就告诉你。”
阿念有些恼了，“你到底说不说，不说，我就……”话音未落她就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里，嗅着熟悉的冷香，阿念的气就消了下去。
相柳抱紧了阿念，头缓缓低下，双唇划过她的耳廓，轻声说：“我想娶你，比你以为的，还要早，还要想。可有些事，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，我不能不给你留后路。”
她就知道！阿念恼怒地掐着他腰间的软肉狠狠拧了一圈，“你长了九个脑袋，就是为了琢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？”
相柳一把握住她作乱的手，不乐意地道：“不许这么说自己！你哪里乱七八糟了？”
“相——防风邶！”阿念气得差点叫错了名字。
相柳趴在她肩上笑得开心，“以后可要记清楚自己的夫君是谁，不然，麻烦就大了。”
阿念愤愤地说：“不是要给我留后路吗？怎么又不留了？”
“不想留了。”相柳低声说：“这五神山这十年，我每天都在后悔没有早点娶你。”
这十年来，他们晚上宿在各自的寝殿，每天一个人睡觉，一个人醒来，有时还要一个人吃饭。偌大的宫殿住在太过空旷，他总让想起那个不大的院子，一回首，一抬眸就能见到想见的人。
他渐渐想通了一件事：既然早就选择做一个自私的人，那何不自私到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