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文石原本提前半个时辰便到了附近。
这也是他长期养成的习惯,重要接头之前,必须提前抵达。
可当他经过裕昌染料铺附近时,却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。
太多陌生面孔了,街上看着仍旧热闹。
卖糖人的、卖馄饨的、拉黄包车的、靠在墙边抽烟的闲汉,似乎都与往日没什么区别。
但曹文石只走了不到半条街,心便一点点提了起来。
巷口那几个闲汉,不对,其中一人蹲在墙根,手里捏着半根烟。
烟已经烧到指头附近,他却仿佛毫无察觉。
另一个人则靠在一辆黄包车旁,眼神时不时扫向周遭。
还有一名卖糖人的摊贩,虽低着头摆弄糖勺,但他的担子底下似乎藏着点什么。
种种不对劲的地方,让曹文石紧绷起来,但他脚步没有停。
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异常,可后背却已慢慢渗出一层冷汗。
暗哨!
而且不止一个,这附近,被人布控了。
曹文石脑中第一个念头,便是党务调查处。
那帮人近来在南京城里抓人抓得厉害。
尤其盯着学校、报馆、书店和进步团体,恨不得将隐藏起来的同志们都翻个底朝天。
难道,自己最近搭建物资线时哪里露了破绽?
还是说……园丁同志暴露了?
想到这里,曹文石心中猛地一沉,园丁是组织里极重要的一条线。
对方身份特殊,平日里能够接触到的人也多。
若园丁暴露!
后果绝不仅仅是损失一笔经费那么简单。
很可能连带着整个南京城内的部分组织关系,都要遭受冲击。
曹文石不敢冒险,他本能地想先撤。
但走出几步后,他又忍不住回头,借着街边一面玻璃橱窗的反光,悄悄看了一眼。
这一看,恰好被其中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行动队员察觉。
那行动队员原本也没太在意,夫子庙人来人往,有人多看两眼,再正常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