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琚往前迈了一步。
他先向杨侗拱手,然后转身,面向满殿文武。
“弃回洛者,自断粮脉。洛阳百万军民,靠的就是回洛仓的存粮。仓一弃,城不攻自破。”
他停了一息,目光转向方才叫嚷着要出城的那位将领:“出城野战者,更荒唐。李密二十万大军列阵邙山,等的就是诱我军出城。我们出去,正中他下怀。”
那将领涨红了脸,但不敢反驳。
李琚已经转过头去,看向杨侗:
“两策皆不可取,臣请守。守回洛,守主城,守洛水,守邙山。以静制动,以守代攻。李密耗得起一月,耗不起三月。拖到他粮尽,便是我们的战机。”
满殿鸦雀无声。
元文都站在文官列中,面上依旧是那副忧国忧民的神情,但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,随即又松开。
杨侗犹豫道:“守……守得住吗?”
李琚抬眼看着这个十三岁的越王:“殿下信臣,臣便守得住。”
杨侗攥着扶手的手指松了松,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忽然站起来:“传孤令!即日起,东都水陆防务、人事调度,尽归周国节制。满城兵甲,皆听其号令!”
殿中一片寂静。
元文都的面色沉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,率先躬身:“殿下圣明。”
其他人也跟着俯首。
李琚没有推辞,也没有客套,只是拱手:“臣领旨。”
当夜,帅府议事堂。
诸将齐至,铁甲铿锵。
秦琼、罗士信、李秀宁、皇甫无逸,连同文臣杜忱、长孙无忌、魏徵、李百药、薛收等人,分列两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