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黎阳是带肉的骨头,”他说,“强攻徒损精锐、折损兵锋,李琚的水师和漕骑在黎阳布了连环阵,李靖又是个极善战的人。强攻黎阳,损的是瓦岗精锐,便宜的是窦建德。”
他顿了顿,手指点在洛阳城上。
“洛阳是带骨头的肉。肉厚,骨头硬,但吃得下,能补十年的元气。回洛仓里堆着够百万大军吃三年的粮,洛阳城墙高厚,是帝都根基。更关键的是——”
他看向诸将,目光锐利如刀:“杨恭仁走了,元文都在城内为内应,李琚的嫡系主力钉在黎阳回不来。现在打洛阳,是千载难逢的时机。”
邴元真第一个点头:“魏公所言极是,黎阳可缓取,洛阳不可错失。”
史大奈站起来,拳头砸在案上:“那还等什么?打洛阳!”
黄君汉紧随其后:“魏公,末将愿率水师为先锋,沿洛水直逼洛阳城下!”
牛进达、张亮、孟让、李文相、郝孝德纷纷起身,帐中一时间群情振奋。
李密抬手压了压,帐中重归安静。
“传令。”
“命徐世勣,不必强攻黎阳,只需严兵列营,隔河施压。黎阳守军敢动、敢调兵南下,即刻袭仓扰境。但不许决战、不许死磕、不许深攻。”
帐中丞吏迅速记录。
李密继续道:“传令全军,明日卯时开拔。黄君汉率水师先行,史大奈部骑兵为先锋,蒲山公营为中军,各部义军为后继,兵锋直指回洛仓。”
他转身,手指重重按在洛阳二字上。
“破了回洛仓,洛阳就是一座饿城。城门都不用我攻,它自己会开。”
诸将轰然应诺:“得令!”
入夜。
李密独自站在营中高台上,望着西方。
夜色苍茫,远处的洛水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碎光。
他知道,过了那条河,就是洛阳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是邴元真。
“魏公,信已经发出去了,三日可到徐世勣手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