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闻言,心中大石落地,郑重拱手作揖:
“有国公此言,江淮可安。草民定会将国公宽仁之意,尽数传告地方乡绅豪杰,安抚民心、稳守地界,绝不妄生事端。”
话说至此,无需多言。
沈昭再拜行礼,从容告退。
待他身影彻底消失在船门外,舱内重回寂静。
魏徵方才上前一步,低声道:
“国公,杜伏威此人,远比朱粲难缠。
他不愿战,却也绝不怯战。今日借商贾传话,是求‘共存之局’,亦是立‘自保底线’。
不与朝廷撕破脸,同时守住江淮根本,进退自如,城府极深。”
李琚望着滔滔江水,缓缓开口:
“他在示底线,我在立规矩。
他要的是割据自保、暂安江淮。
我要的是水道畅通、南巡无碍。
短期内,二者并不冲突。”
魏徵点头:
“只是此人隐忍不发、暗藏锋芒,今日求和是审时度势,他日大势若变,今日之默契,便会即刻作废。”
“我自然知晓。”李琚眸光沉定,淡淡道:“眼下,先借这一纸暗契,稳江淮、通漕运。静观天时,再定进退。”
历阳中军大帐,烛火稳燃,再无前日汹汹战意。
沈昭将对谈的每一句回话、每一处分寸、李琚暗藏的底线尽数复述,帐中文武听罢,尽皆默然。
辅公祏率先开口:“李琚心意已明。他无意急取江淮地盘,只求漕运畅通、南巡无阻。
只要我们不主动截断粮道、不公然阻兵,他便会维持各安边界的默契。”
左游仙抚须颔首:“此是朝廷缓策,亦是李琚稳局之法。他怕深陷江淮水网拉锯,耽误杨广南巡大局,故而愿意与我们相持共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