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默。”
堂下一人沉稳出列,拱手:“属下在。”
“命你为舟署令,兼主巡漕,掌公私漕船造修、调配、巡查。沿河缉盗、弹压溃散兵卒、清查私运,皆由你便宜行事。”
陈默叩首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定不辱命。”
堂下几个小吏,一个个低眉顺眼,连大气都不敢喘——他们皆是李琚一手提拔,此刻更懂,往后都水监的天,彻底归李监执掌了
参军掌机、监丞掌印、诸津令掌漕、河署令掌工、舟署令掌船——都水监五大要害,顷刻之间,尽数落入李琚心腹之手。
从今日起,这都水监,便是铁板一块了。
李琚站起来,目光扫过堂下众人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:“圣上将天下漕运交予我手,这是天恩,也是重担。三征在即,漕运是粮草命脉。我不问你们以前是谁的人,从今日起,都水监只有一条规矩——听令行事,尽心竭力。谁若误事,军法从事。”
堂下齐声应诺。
数日后,两位少监到任。
宇文孝杰先来。他三十出头,面容白皙,微胖,穿着簇新的绯色官服,腰佩银鱼袋,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他是宇文述的族侄,宇文玥的族兄,来都水监做少监,明摆着是给李琚撑腰的。
“李监,久仰久仰。”宇文孝杰拱了拱手,笑得一团和气,“家父让我转告您,有什么事尽管吩咐,不必客气。”
李琚还礼:“宇文少监客气了。都水监事务繁杂,还要请少监多多指点。”
“指点不敢当。”宇文孝杰摆摆手,“我这个人,最怕麻烦。李监办事稳妥,我就安心在衙署喝茶便是。”
他说到做到。
上任头一天,便在值房里摆了一把躺椅,泡了一壶茶,翻开一本闲书,看得津津有味。
有人来找他请示公务,他一律摆手:“去找李监,我不懂。”
第二位少监姓王,名英,字子正,出自太原王氏。
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眉目间带着一股刻板与较真。
他到任第一日,便将都水监的章程文书翻了个遍,越翻眉头皱得越紧。
次日清晨,王英便去了杜忱的值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