韦匡赞点了点头,不再多说。
宴席开始。
菜一道道上来,韦家子弟们低声说笑,偶尔有人朝李琚这边看一眼,目光里带着好奇,但没有人过来搭话。
李琚不以为意,安静地坐着,该吃吃,该喝喝。
酒过三巡,韦匡赞放下筷子,看向李琚。
“李丞,如今漕运艰难,你在都水监,可有什么看法?”
李琚放下筷子,坐直了身子。
“回韦伯父,漕运之难,不在河道,不在船只,在人。”
韦匡赞眉梢微动:“怎么说?”
“运河沿线,官吏贪墨,民夫疲敝。上面催得紧,下面便虚报损耗、克扣粮草。账面上粮草充足,实际上能运到涿郡的,十成里不足七成。”
韦匡赞沉默了片刻。
“黎阳的事,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?”
“是。”李琚道,“赵怀义贪墨修堤钱粮,堤坝不固,才导致险情。若堤坝坚固,即便暴雨连月,也不至于溃堤。”
韦匡赞看着他,目光深了几分。
“依你之见,日后漕运当如何?”
李琚想了想,道:“先治人,后治河。人不清廉,河修得再好,也是枉然。反之,人若清廉,即便河道有险,也能及时处置,不至于酿成大祸。”
韦匡赞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他端起酒杯,朝李琚举了举。
“少年人如此沉稳,难得。”
李琚端起酒杯,恭敬地饮了。
韦匡伯从头到尾没有说话,只是在韦匡赞问话时,偶尔抬眼看李琚一眼。目光平淡,像是在看一件寻常物事。
宴席进行到一半,侍女端上茶来。
韦匡伯放下筷子,道:“上茶。”
按照士族规矩,族长家宴,嫡女需出帘奉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