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龙深吸一口，吐出烟圈，然后开口了。
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大大咧咧，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。
"旅长，"他看着陈司令，"咱俩认识十多年了吧！"
陈司令也深吸一口，笑了笑："是啊，当年你还是个毛头小子，打仗就靠一股狠劲，脑子总能冒出鬼点子，同时闯祸也不少。"
李云龙讪讪笑道，"那都是当年年纪小不懂事！"
陈司令收起笑容郑重的说道：“不过自从长征结束，你小子就开窍了，不仅打仗厉害，搞建设生产也是有一套。”
“那都是跟着您老学习的，没有您的教导哪有我李云龙的今天。”李云龙把手里的电报抖了抖："现在中央让我当司令，你当副司令。旅长，你说实话，这命令是不是发错了？"
陈司令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李云龙急了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："旅长，我不是跟你客套。咱们军人，讲究的是实事求是。你陈司令是什么人？是我的老首长，黄埔出身，参加过南昌起义，长征路上负过伤，抗日战场上战功赫赫，大兵团机动、山地攻防、多部队协同，样样精通。"
"我李云龙呢？"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，"泥腿子一个，让我当司令，你当副手，我心里不踏实。"
他凑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："旅长，咱俩私底下说，你是不是跟中央反映一下，这司令还是你来当，我给你当副手，我心甘情愿。"
陈司令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他把手里的烟抽完，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轻轻碾灭。然后抬起头，看着李云龙，目光平静而坚定。
"李云龙，"他开口了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，"中央命令不会错。"
李云龙一愣："旅长……"
"你听我说。"陈司令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，"豫西是谁率先打进来的？是你李云龙。从晋南出发，一路南下，翻山渡河，硬是在二十万国军的围剿中站住了脚。翻砂战术、灵宝渡河、卢氏攻坚，哪一仗不是你指挥的？"
"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陈司令的语气不容置疑，"太原是你打下来的，豫西根据地的根基是你打下来的，这里的地形、民情、敌情，你最熟悉。这里的干部、战士、群众，认的是你李云龙。"
他拍了拍李云龙的肩膀："我当副司令，不委屈。军事上的事，全力协助于你。你当司令，是实至名归。"
李云龙站在那里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却说不出来。
"云龙，"陈司令的声音缓和下来，"咱们不是为个人当官，是为了打胜仗、为了解放老百姓。中央怎么安排，咱们就怎么服从。这是组织原则，也是军人的天职。"
李云龙低下头，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。
"旅长，"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"既然你这么说了，我就接下这个担子。但我把话说在前头，今后您在旁边可得多看着我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