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下俊盯着南侧河谷里那些脚印看了一会儿，又抬头看了看两侧的地形。
南面的河谷如果走下去，出路很窄，容易被从两侧山坡堵住，就算是他自己带队，也不会选择这样的路线作为撤退方向。
收回目光，向北侧的山区扬了扬下巴：“走这边。”
队伍向北转向，沿着山沟继续前行。
竹下俊走在队伍中段，脚步不紧不慢，但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声音和光线变化。
北侧的山沟越走越深，两侧的土崖逐渐升高，路面的宽度也从最初的两三丈缩窄到了不到一丈，两侧的灌木丛和碎石堆多了起来。
走了大约一里路，竹下俊忽然抬起手，整支队伍同时停了下来。
竹下俊蹲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身来回望了一眼来路的方向，又看了看前方黑黢黢的山沟，最终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跟丢了。”
身边的副官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竹下俊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山谷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距离竹下俊大约三四里地的一处山坡背面，周卫国靠着一棵老槐树的树干坐了下来。
段鹏绕了一圈从南侧汇合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南边那条路上的脚印我留了，绕了一圈就撤回来了。后面没听到追兵的声音。”
周卫国微微点了点头：“他们是往北走了。”
段鹏愣了一下：“队长怎么知道？”
周卫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朝赵家峪的方向看了一眼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走吧。天亮之前撤退出这片区域。”
队伍重新集结，沿着山坡背面的隐蔽路线继续向南移动。
竹下俊在原路返回的途中经过那条岔路口时停了一下，低头看了一眼南侧河谷里那些它放弃追踪的脚印，又抬头看了看北方那片他已经搜索过的山区。
它没有再停留，带着队伍朝宁武县城的方向退了回去。
两人谁也不知道对方此刻的确切位置，但都在这片山区的夜色里感受到了对方的存在。
一个追，一个躲，像是两条在山谷间交错而过的暗流，擦身而过时无声无息，各自融进了不同的河道。
天快亮的时候，竹下俊复盘了整个作战计划，整理思绪后，喃喃道：“周卫国，果然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