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抱歉，前面一章一直在审核，发不出来，也没法修改】
电影散场后，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。李无为收了椅子回屋，秀兰正在里屋铺被子。念祖睡着了，蜷成一团，手里还攥着白天没舍得吃的糖，糖纸皱巴巴的，黏在手指上。念国趴在炕角，小脸埋在枕头里，呼吸又轻又匀。
李无为脱了外套，在炕沿上坐下。秀兰把被角掖好，在他旁边坐下，半天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忽然开口：“今天院里说的那个生娃补贴，是真的？”
“应该是真的。”李无为说，“街道办那边已经在传了，政策应该很快就会下来。”
“那你什么想法？”秀兰的声音不高，像是怕吵醒孩子，“昨天电影散场的时候，我看秦姐跟小冉在那边嘀咕了很久，好像都在商量这事。”
“她们是她们，咱们是咱们。”李无为靠墙坐着，“再说了，咱们家也不缺那点补贴。”
“我不是图那个。”秀兰说，“我就是想问问你，到底有没有再要一个的打算。”
李无为没急着回答。他看了看炕上两个孩子，念祖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。念国小小的一团，裹在襁褓里，像个粽子。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，只有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呼吸声。
“你觉得现在这样不好？”他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秀兰说，“就是觉得，你现在一天到晚在外面跑，家里冷清。我带着两个孩子，念祖大了还能说说话，念国还小。我想再要一个，开枝散叶。”
李无为转头看她。秀兰没看他，低着头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被角，把它捻成一个尖又松开，又捻起来，又松开。
“我不是说现在就要。”她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……你心里得有个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无为说，“但现在不是时候。南边刚铺开，福哥还在坐镇，机械才发下去，都是盯着的要紧事。等我忙完这一阵，咱们再坐下来好好商量这件事。”
秀兰点了点头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过了一会儿，她笑了一下：“我不是催你，就是怕你忘了还有这回事。”
“忘不了。”
她靠过来，头枕在他肩膀上，没说话。两个人就这么坐了一会儿。月光从窗纸上透进来，薄薄的，照在炕沿上，也照在她的头发上。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，没有攥紧，就是放着。
“念祖昨天晚上做梦喊你了。”秀兰说，“喊了好几声‘爸’，我拍了拍他又睡了。”
“喊我什么了？”
“就喊爸。后来我问他是梦到啥了，他说，梦到你抢他东西吃。”
李无为无语的笑了笑，把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，拍了拍，然后松开：“睡吧，明天还有事。”
秀兰“嗯”了一声，从他肩膀上抬起头，躺进被子里。李无为也躺下来，看着屋顶黑黢黢的房梁，过了很久才闭上眼睛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亮，李无为就醒了。秀兰已经在灶间忙了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他穿好衣裳，在桌边坐下，秀兰端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，又递过来一个馒头，什么也没说，但他注意到她今天把粥熬得比平时稠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