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道路要取直。”他用手在地图上比划,“能直就不弯,能近就不远。现在的路,弯弯绕绕太多,绕山绕水,费时费力。修路的时候,能打洞就打洞,能架桥就架桥。多花一次钱,省的是子孙后辈一辈子的时间。”
他又指着地图上河流两岸:“河这边和河那边,明明离得不远,因为没有桥,要绕几十里。修路的时候,必须考虑两岸连通。哪怕现在不过河,也要预留桥位、引桥位置。等到要修的时候,不用再拆房子、再征地。”
一个干部插话:“打洞架桥,成本高啊。”
“成本高一次。”李无为说,“绕路是高一辈子的成本。你算算,一辆马车每天多绕十里路,一年下来多少?以后汽车多了,油钱、时间,哪个更贵?”
没人再说话了。
“公路两侧要严格管控。”李无为指着地图上的道路边缘,“一级公路、国道两侧,多少米范围内禁止新建任何建筑。可以明令禁止,写进法规。现在看起来浪费土地,等以后路不够用了,想拓宽就拓宽,不用拆一栋房子。”
他顿了顿:“拆一栋民房的钱,够征一大片地的。这个账要算清楚。”
老人点了点头,示意他继续。
“城市规划更要超前。现在北京城多大?将来人口翻几倍,房子够不够住?街道够不够宽?我建议直接把社区图、公路图画出来,按二十年、五十年、一百年的规模预留。”
他又用手指在纸上画了几个圈:“每个社区要有学校、医院、商店、邮局、菜市场,功能分区明确,小孩上学不用过马路,老人看病不用跑远路。”
“管道也要预留。”李无为转过身,“现在没有煤气管道、没有暖气管道、没有污水管道。将来迟早要有的。与其到时候挖了铺、铺了挖,不如现在就规划好位置。修路的时候,底下提前埋好管道空间。哪怕暂时空着,也比以后刨路强。”
“还有村庄。”李无为在纸上画了一个方块,“农村也要提前规划。不能今天盖两间,明天接一间,东一家西一家,将来想通水通电通路都麻烦。”
他拿起笔,一边画一边说:“每个村,每家每户留好固定面积、固定地点。外观统一,功能统一,道路统一。一个村模板,必须一个样,不存在谁大谁小的问题。现在不一定盖,但地要分好,以后盖的时候直接在预留位置上盖,不占耕地,不乱搭乱建。”
“选址要远离主干道。”他用笔在两线之间划了一道空白区,“国道、省道、一级公路两侧,留足距离。中间留花坛,种花种树。如果怕浪费土地,花坛里种粮食也行,临时种着,等需要扩路的时候再调整。既能美化环境,又不白瞎地力。”
“现在留够距离,以后路想拓宽就拓宽,不用拆房子、不用赔钱。那点地种几年庄稼才值几个钱?等以后真要用路的时候,拆一栋房子的钱够征十块地的。”
有人笑了,但笑完又觉得有道理。
“再说桥。”李无为拿起桌上的铅笔,在纸上随手画了一个简单的拱形,“我的想法是,统一外形,模块化。桥墩、桥面、栏杆,都做成标准件,在工厂里提前预制,拉到现场直接拼装。又快又省,质量还好。不管长江、黄河,还是小沟小河,都用统一的标准,只是大小不同。”
他画了几个不同的桥型:“拱桥、梁桥、悬索桥,每种定几个标准跨度。以后修桥就像搭积木,不用每次重新设计。全国各地的桥,外形统一,有辨识度,一看就知道是中国桥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开始低声交谈。
老人摆了摆手,示意安静,又看着李无为:“继续说。”
李无为坐回椅子上,喝了口水。
“大基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,是十年、二十年的事。但要在一开始就把架子搭好。路取直,桥预留,管道多留几根,村庄定点远离主干道。现在的‘富余’,就是以后的‘刚刚好’。”
他又从口袋里摸出那块牛肉干,这次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