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大金牙喝了一口凉茶。
盖房子得要砖瓦木料。
现在这些东西都是统购统销的。
整个县城,能搞到大批建材的,除了国营建材厂,就只有他大金牙。
“张向阳,你既然要盖房,早晚得求到我头上。”
大金牙冷笑一声:“到时候,咱们新账旧账一起算,我倒要看看,你兜里那几个烂子儿能在我这儿买几块砖头儿。”
…………
另一边,老纺织厂后院。
二楼的独立办公室里,暖气烧得很足。
冯青兰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忙碌的手下呆呆出神。
咚咚咚——
房门被敲响。
孙干事推门走进来,手里拿着几页信纸。
“姐,查清楚了。”
冯青兰转过身,走到桌后坐下:“说。”
“张向阳,大河村人。二十四岁。”
孙干事咽了一口唾沫,表情有些古怪:“这人……以前是个出了名的混账。”
冯青兰挑了挑眉:“怎么个混法?”
“好吃懒做,嗜赌成性。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全靠老娘和三个老婆挣工分养活。”
“三个老婆?”
“对,离了婚,但都没离家。”
“六个月前,他为了筹赌资,把两个亲生女儿卖给了隔壁村的老光棍。”
孙干事说到这里,语气里透着鄙夷:“简直不是个东西。”
冯青兰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回想起几个小时前,那个站在大厅里,面对两把枪口面不改色,冷静地帮魏老止血,又一眼看穿唐伯虎真迹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