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的张向阳还不是个混账,上过学,有文化。
结婚登记那天,张向阳听着这个名字直皱眉头,大手一挥,硬是在结婚证上写下了“林秀兰”三个字。
“以后你就叫林秀兰,秀外慧中,兰心蕙质。我张向阳的女人,不能叫那么难听的名字。”
那是张向阳对她说过最像人的一句话,也就是因为这个名字,因为这份生平仅有的尊重,林秀兰才死心塌地、任劳任怨地跟着他熬了这么多年。
可是此刻,这三个字再次从亲弟弟嘴里蹦出来,竟像一把生锈的刀,再次狠狠割开了林秀兰心里那道快要愈合的伤疤。
张向阳眼神一沉。
他刚要迈步上前,怀里的丫丫却突然挣扎着溜到了地上。
五岁的小丫头,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。
此刻却迈着小短腿,几步冲到了林秀兰的身前。
丫丫挺起小胸脯,两只小胳膊用力张开,将妈妈挡在身后。
她仰着头,瞪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死死盯着台阶上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。
“不许说脏话!”
丫丫的声音带着奶气,却喊得极大:“我妈妈不叫那个难听的名字!我妈妈叫林秀兰!”
童音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。
林秀兰浑身一震,猛地捂住嘴,眼泪夺眶而出。
她蹲下身,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,肩膀剧烈耸动。
林旺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个还没自己小腿高的小丫头,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秀兰,咧嘴乐了。
“哎,这就是你生那个赔钱货?”
林旺撇着嘴,语气里透着高高在上的优越感:“俺媳妇儿可是给俺生了个大儿子。你出去这么多年,连个带把儿的都生不出来,俺姐夫没休了你?”
话音刚落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张向阳手里的帆布包重重砸在地上,扬起一阵尘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