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实话，黑风岭的雾比墨还稠，五步之外连人影都辨不清。
江寒天刚摸过寨口的拴马桩，靴底就蹭到个软乎乎的东西。其实，是具凉透的喽啰尸体，后颈那道刀痕还凝着黑血，显然是刚被人灭口没半个时辰。我觉得，这地方比蝎洞的毒巢还让人后背发紧。
他攥紧剑柄。剑脊上还留着桃林里沾的桃花香，那点淡粉的余味，是任青风今早塞给他的。
风卷着腥气往喉咙里钻。呛人。他刚要往寨门的阴影里缩，树后突然窜出来个举着鬼头刀的家伙。那玩意儿，刀刃上还滴着没擦干净的血，直奔他后心扎过来。江寒天没硬接，手腕一转就把刚悟的音波劲散出去，软乎乎的内力顺着刀身往对方手腕上钻。
刀“哐当”砸在石头上。那喽啰傻了，盯着自己发麻的手直哆嗦。他哪见过这种邪门的打法？
说实话，汪彪在聚义厅里早就等着了。那厮，怀里揣着飘欲仙亲手炼的百毒丹，周身三尺飘着淡绿色的毒雾，连厅里的木柱子都被蚀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坑。他听见外面的动静，拍着大腿狂笑，声浪震得房梁上的灰哗哗往下掉。
“小子，自己送上门来喂毒？”
江寒天没搭话，提剑就往毒雾里冲。刚迈进去半步，皮肤就被毒雾刺得生疼。他下意识想运起刚猛的浩然气硬闯，剑风扫出去的瞬间，忽然想起藏音阁里离嫣弹的那首流水曲。不对，力道不能聚在剑刃上劈，得散成细丝往雾里渗。
第一剑扫出去。毒雾晃了晃。
第二剑扫出去。雾层散了小半。
第三剑扫出去，层层叠叠的音浪裹着浩然劲撞进去，那些飘在空气里的毒颗粒瞬间被震得七零八落，连点渣都没剩下。
汪彪站在空地上傻了。他练了十几年的毒功，连东厂的一流高手都不敢近身，就这么被破了？那玩意儿，可是飘欲仙给他的保命底牌啊。
江寒天踩着散干净的空地冲上去，剑刃直接架在他脖子上。那家伙吓得腿肚子直打颤，刚要张嘴喊救命，怀里就掉出来一叠盖着朱红印的官文。纸页被毒雾浸得发皱，上面的东厂标识红得扎眼。
他捡起来翻。越看后脊越凉。上面明明白白写着，猛虎寨根本不是什么山匪窝，是飘欲仙设在宫外的私兵据点，专门截杀不肯归顺的武林人，连蝎洞的赤焰草，都是他们提前派人摘走的。
其实，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。从他们下山找解药的第一天起，每一步路都像是被人提前铺好了，连他们往天音宫走的方向，都像是有人故意引着的。我觉得，换谁撞见这茬，都得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。
寨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江寒天猛地回头，看见向无极站在雾里，手里还拎着两个密探的尸体，袖口沾着和地上尸体同款的黑血。他喘着气，像是赶了几里地的急路，看见江寒天手里的官文，脸色瞬间白得像纸。
江寒天盯着他沾血的袖口，脑子里瞬间闪过之前山神庙外消失的黑衣人、茶摊里莫名被灭口的山匪，还有天音宫门口他捏得发皱的那封密信。他攥着剑的手紧了紧，指节泛白。
难道这么多年师兄弟一起摸爬滚打的情分，全是演出来的戏码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