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辰时,晨光穿透薄雾。
顾铭再次踏上了流泉巷的青石板。
漱玉琴室的木门虚掩着。
推门而入,柳徵正盘坐在蒲团上。
顾铭老老实实在他对面跪坐下去。
柳徵眼皮一抬,枯瘦的手指毫无预兆地扫过琴弦。
“铮——!”
一串刺耳的噪音炸开,几乎撕裂顾铭的耳膜。
“听清了?”
柳徵撩起眼皮,浑浊的眼珠盯着他。
顾铭耳廓微动,方才那串杂乱无章的音符,在他脑中已被自动拆解、归位。
宫、商、角、徵、羽。
一个不差。
连其中两个略略偏移的音,都清晰可辨。
“宫音起,商音落,中间夹了变徵。”
他答得平稳。
柳徵鼻腔里“哼”出一声。
不知是满意还是不屑。
他猛地抓起那张琴。
“哐当”一声掼到顾铭面前。
琴身砸在矮几上。
两条细长的裂纹似乎更明显了些。
“看看你的指法。”
柳徵吐出两个字。
自己往后一仰闭目养神。
没有讲解也没有示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