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北猛然站了起来,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。
他盯着杜寻声,目光如炬:“原件在哪儿?”
杜寻声摇了摇头,神色中带着一丝无奈:“我不知道。吴启明只跟我说他藏了备份,但具体藏在哪里,他没说。他说,这是他的保命符,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陆北缓缓坐回椅子上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吴启明已经死了,那份原件的下落,就成了唯一的线索。
如果找不到它,赵宏达的罪证链就会出现缺口。
“他有没有提过,藏东西的地方有什么特征?”
陆北追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。
杜寻声闭上眼睛,眉头紧锁,像是在记忆的深处奋力挖掘着什么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睁开眼睛,目光有些飘忽:“他说过一句话,我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起来,也许是个线索。”
“他说,最危险的地方,就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陆北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最危险的地方?
对吴启明来说,最危险的地方,无疑是县委大院,是那些他曾经参与过权钱交易的地方。
“他还说过别的吗?”陆北追问。
杜寻声摇了摇头:“就这一句。我当时以为他是在说那些账目藏在办公室里,但后来技术科搜查过他的办公室,什么都没有找到。”
陆北陷入沉思。
吴启明不是一个鲁莽的人,他能在一潭浑水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靠的就是谨慎。
他说的最危险的地方,一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。
谈话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,只有头顶那盏白炽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陆北站起身,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的一角。
晨光透过缝隙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影。
他忽然转过身,目光落在杜寻声脸上:“吴启明出事前的那天晚上,他最后去的地方,是哪里?”
杜寻声愣了一下,然后缓缓开口:“他那天下午说要来县委自首,但在此之前...他去了双溪乡。”
陆北的眉头猛地一跳。
双溪乡。
又是双溪乡。
那是吴启明和杜寻声以及这条利益链开始崩塌的地方!
“他去双溪乡干什么?”
陆野直视着杜寻声的眼睛!
“他说,想去看看那条河。”杜寻声的声音变得很轻:“他说,如果这次进去了,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。”
陆北没有再问。
他转身快步走出谈话室,留下杜寻声一个人坐在桌前,盯着那杯始终没有喝一口的水。
......
走廊里,王建国正靠在墙边抽烟,看到陆北出来,掐灭了烟头:“怎么样?”
“吴启明藏着账本原件,杜寻声不知道具体位置,但给出了一个线索,他说吴启明出事前去过双溪乡。”
王建国的眼神一凝:“双溪乡?”
“对。”陆北点头:“我怀疑,那份原件就藏在双溪乡的某个地方。”
王建国沉默了两秒,然后果断地说:“你去一趟,我让周海峰派人配合你。这边我来盯着。”
“好。”
陆北快步走下楼梯,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海峰的电话。
“周县,我需要一辆车和一个熟悉双溪乡地形的人。吴启明的账本原件,可能藏在那里。”
电话那头,周海峰的声音立刻变得警觉:“我马上安排。你到门口,车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陆北挂断电话,走出县委招待所的大门。
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,吹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上,让他精神为之一振。
十分钟之后。
他走下台阶,一辆白色越野车正好停在门口,车窗摇下来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