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班的公交车驶过，早餐摊的炊烟袅袅升起，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门前掠过。
世界照常运转，仿佛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杜寻声掐灭烟头，站起身，整了整衣领。
他没有再看那份档案，而是将它轻轻推回原处，动作缓慢得像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陆北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动作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
杜寻声的声音平静得反常，像一潭死水，连最后一丝波澜都消散了。
他走到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只留下一句话。
“替我告诉王书记，我在办公室等他。”
很显然，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下场，或者说...结果。
......
早上七点五十分，临江县委大楼在晨光中逐渐苏醒。
陆北看着杜寻声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没有追上去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没有点燃的烟，将它收进口袋，然后快步走出档案馆，朝着县委大楼的方向走去。
手机震动，是周海峰的电话。
“陆北，杜寻声回县委了，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，他跑不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北应了一声，脚步不停：“任思齐那边呢？”
“任思齐还在家里，他老婆从菜市场回来之后，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。”
“刚才县委办打电话过去，说任书记身体不舒服，今天上午请个假。”
陆北眉头微皱：“这个节骨眼上请假？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管他想干什么，都跑不掉了。”
周海峰的声音带着一股狠劲：“我已经安排人把任思齐家前后门都盯死了。只要他敢出门，就能按住他。”
“好。王书记还有多久到？”
“刚下高速，预计十五分钟内到县委。”
陆北挂断电话，加快了脚步。
县委大楼的门厅里，上班的干部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。
有人看到陆北，目光闪烁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昨晚的事虽然官方没有通报，但消息已经在县委大院里传开了。
杜寻声和任思齐被从卡点拦回来，两人连夜被叫去开常委会，技术队搜查了杜寻声的车...
这些事，在这个圈子里，瞒不住任何人。
陆北无视了那些目光和窃窃私语，径直走进大楼，上了三楼。
他走到杜寻声的办公室门口，门虚掩着，透出一条窄窄的光线。
他没有敲门，也没有推门进去，只是在门口站定，靠着墙，安静地等着。
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，看到陆北站在杜寻声办公室门口，都识趣地加快脚步走开，没有多问。
八点零三分。
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陆北抬起头，看见王建国穿着深色夹克，手里拎着公文包，正快步走上三楼。
他眼睛有些红，但精神矍铄，步伐沉稳。
身后还跟着两名穿深色西装的年轻人，神色严肃。
“王书记。”陆北站直了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