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没接话。
淳于越又往前走了一步,两手从袖中抽出来,指着扶苏的衣袖。
“你是大秦长公子,帝国储君,天下士人仰望之所在!”
他的手指在扶苏的袖口前面颤了一下。
“你穿成这样站在前殿里,成何体统?你的玉佩呢?你的冠呢?你读的那些书呢?”
殿里的铜灯火苗跳了两下。
扶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,又抬头看了淳于越一眼。
“老师,玉佩搁在渠底会碎,冠戴着刨木头碍事,书倒是读了,不过换了几本。”
淳于越的嘴张开了,没合上。
扶苏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纸,摊开搁在案面上。
纸面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是他在渠岸上用炭条记的复测数据。
“老师从齐地赶回来,是为了纸的事吧。”
淳于越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扶苏没等他回答。
“老师觉得纸应该拿来抄六经,对不对?”
扶苏太了解他这位老师了,其实他在看到纸的一瞬间,便想到了淳于越。
淳于越的嘴唇抿了一下,点了一下头。
“老师,我问您一件事。”
淳于越抬着下巴,两手拢回袖中。
“关中今年秋天旱了两个月,渭水降了将近三尺,您知道这件事吗?”
淳于越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嬴政方才问过他同样的问题。
“某在齐地,不知详情。”
“那我告诉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