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支流呢?”
李斯指向纸上的第二段。
“泾水降了一尺二寸,石川水降了八寸,汧水接近断流。”
嬴政的手掌搁在膝盖上,五根手指摊开。
汧水断流。
汧水是关中西部几个县的命脉,沿岸几万亩良田全靠它灌溉。
一旦断了,那几个县今年的秋播就废了。
“什么原因?”
李斯把目光移到最后一段。
“臣让内史水官查了上游的情况,入秋以来关中和陇西两地几乎没有降雨,上游来水锐减,而且陇西方向来的几条暗河也在萎缩。”
嬴政闭了一下眼。
秋旱。
他在上下五千年里读到过很多次旱灾的记载,从春秋到明清,每一次大旱之后紧跟着的都是饥荒,然后是流民,然后是暴乱。
但他没有想到,旱灾来的这么快,来的这么不是时候。
三级行政刚刚铺开,六个郡守的人头还摆在宫门外面,造纸署才运转了七天。
所有的东西都在长,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偏偏这个时候,老天爷把水掐了。
李斯语速很快。
“霜降已过五日,再有半个月便是入冬的时节。”
嬴政睁开眼。
入秋入冬之间,是关中冬小麦播种的窗口期。
错过这个窗口,明年开春没有收成,大秦的粮仓就要见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