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的手指在木牌边沿攥了一下,松开。
第三块,正面刻着003,背面四个字,授朕以文。
林小满。
木牌上的字在月光里泛着浅色,嬴政的拇指在文字上停了很久。
十六岁,安徽泾县人,造纸非遗传承人,骨癌晚期。
她来之前已经是个等死的人了。
穿越之前最多还能活三个月,两千年后的医术都治不了。
但她把名额从一个有老婆有孩子的四十二岁技术员手里抢了过来。
她跟负责人说,反正我要死了,让那个有孩子的人回家吧,我来。
她的爸爸签保密协议的时候手抖的握不住笔,用两只手按着笔杆才把名字写上去。
她造了大秦的第一张纸,教会了匠人,教会了阴嫚,把所有工艺一条不落的交了出去。
她走的时候胸口的口袋里揣着两张纸,一张写着大秦文脉,一张写着华夏万世。
嬴政把三块木牌并排放在膝盖上,手掌覆上去,五根手指撑开,把三块木牌全部压在掌心底下。
府内很安静,只有干艾叶在微风里发出沙沙声。
嬴政坐在月光里,低头看着膝盖上的三块木牌。
三个人。
三条命。
001号活了四天,002号活了十五天,003号从来到走也不过二十天。
加在一起不到两月。
但这两个月里,大秦有了续命的药,有了翻倍产量的粮种,有了比竹简轻一百倍的纸。
嬴政把木牌收起来,拿起火种录竹简展开。
竹面上密密麻麻的字从第一栏排到最后一栏,三个人的名字、身份、功绩全记在上面,墨迹深浅不一,有些是刚来大秦那几天写的,有些是后来一点一点添上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