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她松开手,走了两步,蹲到石板旁边去检查昨天贴上去的湿纸。
蹲下去的那个动作又慢了。
扶苏看见她的右手虎口在发颤,和那天在寝殿里嬴政批奏牍时他余光里瞥到的一模一样。
他攥着竹简站在门口,嘴唇动了一下。
林小满蹲在石板边上拿手指摸了摸纸面,抬头冲阴嫚笑了。
“这张不错,你搅的浆比匠人还匀,天赋呀公主。”
阴嫚的嘴角弯了,在她身旁蹲了下来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林小满拍了拍阴嫚的手背。
“政哥要是知道他女儿造纸比他批奏牍还利索,估计会乐一整天。”
扶苏在门口听见了政哥两个字。
他第二次听见这个称呼了,但这回的冲击比第一次更大。
因为他看见了林小满说这两个字时的脸。
白的没有血色,嘴角干裂了新一层皮,左手裹着布条缩在身后,右手指尖有半截在发虚。
但她在笑。
她在说政哥的时候,笑的眼睛全都弯了起来,虎牙全露在外面,就是在说一件天底下最开心的事。
扶苏攥着竹简转过身,沿甬道快步往寝殿走了。
他没有进偏室。
他也没有在门口多站。
他怕再站下去自己的眼眶会红。
寝殿里嬴政正在案后批文书。
扶苏进殿行了礼,把竹简放在案前。
“父皇,功课交上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