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看向沈长青曾经躺着的地方。
石板上什么都没有了,袍子和帆布包还在,但里面空了。
衣裳和包裹平摊在那里,轻飘飘的。
嬴政走过去,把帆布包拎起来。
还是那个包,粗布做的,缝线很结实,包口的布扣磨的有些起毛,那是沈长青死扣着它的两根手指磨出来的。
他把那件空袍子折起来,压在帆布包下面,抱在怀里。
这时候,甬道外面传来蒙毅的声音,比平时低了一截,但很稳。
“陛下。”
嬴政抱着那个空包,回过头。
“宫外的消息进来了。”
蒙毅停了一下。
“赵高那边动了。”
嬴政没有立刻开口,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帆布包,看了两息。
然后他抬起头,声音平,很稳,每个字落下去都带着分量。
“让李斯进来。”
蒙毅的脚步声往甬道里去了,嬴政没有跟着走,他又停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土垄。
午后的阳光还在,土垄上的颜色还是深褐,安静的铺着。
种薯还在底下,带着从两千一百七十三年外带来的芽眼,什么都没有发生,什么都不会因为它的主人消散了而改变。
嬴政把帆布包的肩带搭在臂弯里,转身走进了甬道。
他走到寝殿的暗门前推开门,脚步踩在正殿青砖上,稳稳的,每一步都有分量。
他走到矮案前坐下,从暗格取出火种录竹简,翻到沈长青那一页,拿起笔蘸了墨。
在最末一行的空白处,他落下几个字,写的很慢,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