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育良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浓重的自嘲。
“昭明,你就别开老师的玩笑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茶水似乎有些凉了。
“说实话,我如果真的敏锐,当初就该拒绝赵立春老书记向中枢推荐我接任汉东省委书记的提议。”
“年近花甲,终究还是沉迷名利,被蒙住了双眼啊。”
他放下杯子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沙书记下来是干什么的,我心知肚明。”
“但我了解赵立春老书记,他不是束手待毙的人。”
“汉东改革开放三十年,老书记在汉东就待了二十八年,门生故旧遍布全省,明里暗里扶持了多少干部,只有老书记自己知道。”
高育良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洞悉结局的清醒。
“当然了,这场破局之战,老书记赢得希望不大。”
“不过在倒下前,拉着沙瑞金一起淹没的能力,老书记是绝对有的。”
他的视线转向李昭明,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和劝诫:
“昭明你四十七岁就做了省长,前途无量,跟沙书记那种六十二岁正在年龄坎上的干部不同。”
“他如果不能更进一步,过两年就要退休了,所以他除了放手一搏别无选择。但昭明你,”
高育良加重了语气。
“只要做好汉东的维稳工作,在中枢领导眼里就是大功一件了。”
“像是家属院改革这种事情,你又何必要出头呢?”
李昭明面色微动,眼中掠过一丝感慨。
高育良这番话,确实算得上肺腑之言,几乎点明了汉东漩涡的核心和他自身的微妙处境。
只是李昭明做事自有其深意与全盘考量,这一点目前尚不能向高育良言明。
李昭明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