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媳明白老太太的意思,孙媳也在想法子的。”
“只是我叔父那样什么都没了的人最是难缠,老太太也说他拿着刀在地上滚,孙媳心里也害怕的,还是等夫君今夜回来再与他商议商议。”
说了这些话也没个结果,裴老夫人也是眼眉疲惫。
“是要想法子,你婆母为了稳住人已经几百两下去了,可那几个人依旧赖在沉霄院不肯走,这要是传出去不是叫旁人都看了国公府的笑话么?”
素玉露出惊诧:“婆母竟已经给了我叔父银子?”
裴老夫人拄了拄杖:“他们便是为着银子来的,不给银子便摆出架势说要闹出人命,这不是明摆着的么?”
素玉面露为难:“若是婆母已经给了银子那便是更麻烦了,像我叔父那样的,得了一点甜头也安稳不了多久,怕是又等着更多的银子了。”
“胃口便是这样喂大的。”
裴老夫人也不是不懂这样的道理,可一想到在沉霄院见到的那架势,不给银子能行么?
真真是一笔烂账。
说到头又想起来一事,裴老夫人眉眼不虞:“你孟家多年前也是清贵人家,怎地你会有一个这样的叔父?”
素玉低头掩了掩眉眼,像是也觉得羞愧:“孙媳从前在孟家也不与陵州这位叔父来往的,当年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,怕是也不会只能投奔到了陵州去。”
裴老夫人面色一顿,像是也知道不该提起这茬,到最后也只是叹息了一声。
“罢了,你也是受过不少苦的,你是个好孩子,等晚上循哥儿回来再与他商议商议吧。”
素玉乖巧点头,带着下人又离开了乐寿堂。
裴老夫人在屋里走了两个来回,也有些气怒地斥了一句:“这个愚妇!当真是嫌家里不够安生是不是!”
“走,再去沉霄院瞧瞧。”
裴老夫人在夜色里又带着白妈妈去了沉霄院。
白日里乱成一团的院子晚上难得有几分寂静,只是前头又刚好看到王氏带着孟央央在那里美其名曰逛园子,裴老夫人为了防止生事都刻意多绕了一段远路。
她这一大把年纪了,也鲜少有人能把她吓成这样的。
“你说说你说说,这母女大晚上不睡觉在国公府里逛园子,一日不把他们赶出去我怎么能心安?”
“循哥儿还这样好的仕途,如今就被这样一群无赖给缠上了,传出去得是多难听的话!”
白妈妈小心翼翼道:“老奴瞧着,这几个人像是只赖上了咱们国公夫人,怕是也不敢去招惹大公子的。”
裴老夫人顿了一下,越发气怒道:“赖上她也是她咎由自取!”
“如果不是她硬要和素玉争这个掌家权,又千里迢迢把这样一群无赖给请过来,事情怎么可能会闹到这样的地步?”
白妈妈也是深以为然:“这次国公夫人实在太过火了。”
等到主仆俩见到崔氏,她形容也再没有往日里雍容华贵的样子,眼窝深陷像是也没有睡好,见到裴老夫人过来也是许久才反应过来,紧接着就哭喊了起来。
“老太太!老太太救我呀!”
裴老夫人看着她冷哼:“你也知道自己这次做错了?往后别整这些幺蛾子了,我都替你臊得慌。”
“被这样几个穷途末路的人缠上,真真是不死也要脱层皮了。”
崔氏扑在她面前哭喊:“全是冤枉啊!我也只是想着叫那一家人和我那个儿媳团聚,她到底大老远一个人在京中的,哪里敢有旁的心思啊!”
裴老夫人不耐烦地拄了拄杖;“这里也只有你和我,这会子还说这些虚情假意的话做什么,那些信我都是看过了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