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还是素玉第一次到裴岐的院子来。
过往只知道崔氏偏疼这个二儿子多些,真的在外头瞧见了才察觉这院子也不比衡山院小,修缮装潢俱是很新,院子里更是楼阁水榭一应俱全。
只是她跨进去没多久想起还有一样宾客礼单忘记拿了,当即几分懊恼地遣桃酥回去去拿。
到底是叔嫂的关系,也不好往后日日都过来,还是趁着一次便多对些东西,也省得后面这两个月再时常过来叨扰了。
她知道桃酥脚程快的,也不急着在院子里等她,想了想还是径直往里走。
兴许快的话,等她过来的时候刚好第一个单子也对完了的。
早点结束便能早些回衡山院陪两个孩子了。
她想遣个下人去和这个二弟通报一声,奇怪的是一路都没瞧见几个下人,几乎她都到走到瞧着是正屋的卧房外面了,门口也没个下人把守的。
当真是有些奇怪。
她又在原地踟蹰了一会儿,瞧见那卧房的门紧闭,想了想还是上前叩了两下。
“二弟,二弟你在吗?”
“我来找你核对与黄家一些婚仪上的事。”
因着还未出年节,雕梁画栋的屋檐上覆着一层霜雪,素玉看了两眼,没来由有些心慌。
她不知屋子里有没有人,也不一定房门关着便是有人在的,也或许是她今日来的时机不对。
正当她准备转身要走的时候,又忽然听到屋子里传来一阵有些压抑的声音。
她一下顿住了步子,疑惑地抬起头,侧耳听了一阵,又觉得里面的声音更清晰了些。
那声音有些低哑,又像是被人拿什么罩住了似的,闷闷的又若有若无,再听一会儿又像是喘息声。
素玉一下滞住,僵硬顺着脊骨寸寸往上攀爬,似乎要将她吞没。
这一刻她当真是如遭雷击。
她和裴循成亲也快要两年了,早已不是未经人事的时候了,这样的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心里当然是清楚的。
有时裴循拢着她在帘帐间的时候,耳边充盈的便是这样一股声音。
她早不是那样青涩的了,等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,她连要核对两张单子的事都忘了,转身便往外走。
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喉咙口,脸颊也有些发烫,心里更是慌乱的不成样子,几乎左脚便要踩到了右脚。
她根本没想到来这个二弟的院子里会听见这样的声音。
再有她只听见男子的声音却并未听见女子的,他、他一个人在做那样的事么?
“夫人这是怎么了?”
素玉步子迈得有些快,回去的半路上就遇见了拿着宾客单子过来的桃酥,平复了许久呼吸才平静下来。
“没什么,二弟那里有些急事,咱们晚些再过去。”
桃酥也没有多想,被素玉径直带着回了衡山院。
……
而素玉走后,裴岐所在的卧房内也尚且没有平息下来。
屋子里气氛暖热,冬日里光线也是暗的。
裴岐侧躺在床榻上,手里覆着一方湖色绸绣花卉纹的手帕,耳边是自己一声声清晰无比的喘息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