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循走后,眼见裴老夫人已经和宋家祖孙一齐跨进了慈济寺,素玉和今鹊忙不迭唤上其他下人一起搬着东西。
眼下已经算是初春,素玉前前后后忙活下来却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,接过今鹊递过来的帕子她就擦了起来。
只是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她总觉得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她身上,等到她真的抬头要去找的时候却又感觉不到了。
应当是错觉吧,素玉没有过多理会。
直到跨入了慈济寺,素玉这才发现因为显国公府是世家中的贵族,是以禅房也是备了不少的,素玉还因此沾光得了单独的一间禅房。
且这间禅房位置在角落,平日里也算分外幽静。
总归也要在这里住上三日,素玉自然也是高兴的。
但她虽然高兴却也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,等到裴老夫人身边下人过来找她的时候,素玉整理了一下裙衫便小心地去了裴老夫人所在的禅房。
来找她的并不是白妈妈,而是神情冷酷的另一个老嬷嬷,素玉心里并不敢松懈半分。
“进来吧。”
素玉在禅房门口等了片刻,听到裴老夫人的声音才缓缓跨了进去,走到正中站定,敛衽行礼。
裴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只淡然地道了句:“我听说你沏茶的手艺不错,过来给我看看。”
素玉心神稍定,熟练地过去展眼一看,见裴老夫人面前的桌案上配着银钿罗筛、小磨茶碾、细竹筅等一应点茶器具,又想起从前打听到的老夫人喝茶的喜好,心中有了章程便做了起来。
她从小性子被磨静了之后,对于沏茶点茶都是信手拈来,不疾不徐便斟出了一盏茶。
裴老夫人用完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目光到底缓和了些许。
能沉静下心沏茶点茶,性子应当不是个会生是非的。
想到这里她也开门见山看着素玉道:“上次在乐寿堂,循哥儿说等他娶妻之后欲把你正式纳到他院中做妾。”
素玉心里一紧,知道裴老夫人这是在试探她,即便心中不情愿此刻为了顾全局面也只能缓声道:“奴婢是大公子的丫鬟,一切安排任凭老夫人和大公子做主。”
她没有只说任凭裴循做主,她知道裴老夫人今日是要敲打她的。
尤其是还那么凑巧的遇到了宋家那位姑娘,那位极有可能会成为裴循正妻的女子。
果然在她这句话落下后,裴老夫人又道:“你上次还知晓维护珍丫头的名声,我也愿意相信自己孙子的眼光,知道你是个好的。”
“但是,即便你眼下真的也下定决心要踏踏实实留在循哥儿身边,我却不得不和你借着这次在慈济寺的机会多说几句。”
“国公府规矩重,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宠妾灭妻的事,且循哥儿自小就是被那么多人看着长大的,一点差错都不能有,等到这些时日朝堂上的风波过去,我定然要为他择一门好亲。”
“这你可明白?”
素玉愈发低垂了头,知道这是提醒她安分守己,即便抬了妾也不能总是想法子邀宠把人留在自己房中的道理。
她掐紧了掌心,思绪渐渐飘远,只觉自己站在这里十分可笑。
裴老夫人已经算是知晓她和裴循过往那些事的,也知道她从前不愿。
眼下国公府的其余人定然只会觉得,她是铆足了劲要在裴循身边提早给自己占个名分吧?
怎么都是由不得她自己的。
素玉的脸上温和,看不出什么情绪:“奴婢明白。”
裴老夫人这下勉强算是放了心,又拉过她的手像模像样安抚了两句:“你放心,只要你安分些,国公府也不是那等磋磨人的,我也会看在循哥儿的面子上护着你两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