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素玉面前传话的是槐生。
素玉听闻是外面雪下得大了恐会难以行路的原因,只怔了一怔便表示知晓了。
说起来今年冬日的雪的确下得格外的大,只是素玉在温暖的温泉庄子住了两日,只觉这里四时如春,便是旁处见不到的花卉这里也如春日一般盛放着,已经有些不知外面是何情景了。
素玉更知道的是,是她有许久没有像以前一样挨饿受冻了。
现在再想起来,她到国公府已经是两年的光景了,也就是认识裴循在那个渡口被他带回京的时候也过去两年了。
槐生看了眼素玉好似沾着露水的眼睛,心念陡转间又说了两句旁的。
“素玉,我不知你和大公子到底怎么了,只是大公子待你的好我和牧笛都是看在眼里的,他心里一直都是有你的。”
素玉手中理着蔡嫂子给她送过来的几枝花卉,呼吸僵了一瞬又笑起来:“不必你说,这些我是知道的。”
“只是槐生,我与大公子始终不是一处的人。”
“从前我最大的心愿是找到家人,然后便离开京中南下寻个清净地方度日,大公子的恩情我始终记得,可我只想在旁的地方回报与他。”
而不是这般以色侍人。
但若真的说起来,以裴循的权势地位,想来也没什么她能够回报的东西了。
竟是直接将他二人的关系打了死结了。
又或许说,当年在陵州渡口的时候她不该轻易答应了和他回京。
原本想着做通房一直到他娶妻,那也算她报了恩了,哪知这条路却是看不到头了,竟是还要让她做妾。
素玉心不在此又对他无意,自是不肯搭上一辈子的。
槐生看了眼外头,半蹲下身悄悄与她道:“素玉,至少咱们总归是有几分交情的吧?”
“我也不是要为着大公子说话,只是这些时日看着觉得你似乎对大公子有些误会。”
槐生措了措辞,一口气长长叹了出来:“大公子小时过得不易,虽说是长子出身,但不管是国公爷还是国公夫人待大公子起先都有不少冷落。”
这些素玉隐隐听过,只是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?
槐生又道:“你或许听过大公子七岁有疾的事情,原本世子位给嫡长再是名正言顺不过,但大公子那几年过的……总归这个世子位来得也十分不易,至少国公夫人便是不同意的。”
“这么多年下来,国公府不少人也都在寻着大公子的错处,想将他从这个位子拉下来。”
眼见素玉仍旧不为所动,槐生再是一咬牙:“再说大公子身边的女子吧,总归我在大公子身边这么多年,素玉你当真是大公子上心的头一个!”
“你也知大公子有洁癖,从前旁的丫鬟都近不得身,那是因为大公子十一岁的时候被老夫人罚跪,在祠堂里曾亲眼瞧见了……”
“槐生!”
槐生这话没说完,屋外就响起了裴循冷到极致的嗓音。
瞧见那道高大清俊的身影,槐生当即心中一惊站起了身,将头低得不能再低:“是属下失言了,请大公子责罚!”
素玉有些云里雾里,见裴循过来了也作势起身福了一礼。
虽然她和裴循的关系仍有些僵着,但规矩一直都不能废。
不过她以为这些话都是裴循让槐生过来当说客的,可看眼下这个模样,竟是槐生自己自作主张吗?
她想些有的没的的时候,裴循已然走到了近前,眼底冷沉无波:“你的确失言,回府后自己去领十杖。”
素玉皱了皱眉,有些不大赞成地看着他。
裴循看在眼里,胸口一窒,更是憋闷得说不出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