即便这心甘情愿里掺杂了一半的胁迫,也比她离开衡山院那时将头磕成那样的烈性模样要好。
到底原本也是一桩美事,若是回去日日和他闹一哭二闹三上吊,那也是无甚趣味的。
素玉忍下几欲灭顶的羞耻感,直愣愣点头:“奴婢自是……心甘情愿。”
到了这个关头,几乎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了。
如果要去找管事嬷嬷领三十杖,她心里也不可能真的不委屈甘愿。
她想明白了。
奴婢就是奴婢,倘若她真的得罪了裴循,过了这日也难保不会有下一次。
素玉盼着像他这样的人,多的是人想要与他燕好,应当一得手便会很快就厌弃了她吧?
好在通房对外也还是一个丫鬟。
她努力说服自己,让自己尽量去想兴许很快就能和阿姐团聚的事,那股抗拒才能被她生生压下去一点。
素玉又仰起脸儿看着裴循:“奴婢能不能明日再回衡山院?”
“奴婢还有些东西在灶房要收拾,明儿奴婢便会自个儿回到衡山院去。”
裴循脸色稍有些难看,原先想说这事儿自是要听从他的安排,哪轮得上她来讨价还价?
可转瞬想起自己今夜也还有些事要忙活,便是叫这丫鬟回去了也顾不上她的事。
且这丫鬟还有软肋和盼头,裴循也不担心她回了灶房今夜会寻短见。
素玉见他应了,小心翼翼露出个讨好的笑。
有几缕发丝落在凝脂似的脸颊上。
那一双秋波双眸里似漾着皎洁沉静的月光,长睫被昏黄烛光映照出影子落在眼下,勾引着人看向那小巧秀气的鼻梁和饱满的唇瓣。
裴循目光又落在那轻咬的贝齿上,眼神倏暗地开口:“我既答应了你,眼下讨些利息也不算过分吧?”
素玉还没反应过来便眼前骤暗,裴循已然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勺倾身吻了过来,将她禁锢在身前动弹不得。
男人的肩背宽厚,将她堵在高柜前无处可逃,她只能全身僵硬,一只手抵在身前微微抗拒。
他稍稍分唇又贴近她耳畔,轻咬她耳尖,吐气如兰地开了口:“放轻松。”
素玉几乎要哭出来:“奴婢……奴婢还来着月事。”
裴循笑了:“我只讨些利息,你还想让我做什么?”
而后便再次覆上那方粉润唇瓣。
素玉双肩轻颤,感受到裴循抵开她的齿关与她唇齿厮磨,耳边还传出让人羞臊的吞咽之声。
她不明白,这样亲昵的姿态动作,该是与两情相悦之人才是美好,才是能更加用心体会。
可她心中惶惶,只觉喘不上气,小脸都在灯烛之下透白。
裴循吻了又吻才是将她松开,一只手又在她唇瓣上按了按,眸光加深道:“明儿一早,我让槐生去灶房接你。”
素玉想说自己可以回去。
可抬头对上裴循不容拒绝的目光,素玉只能将话咽回去,迟钝地点了点头。
裴循这才摸了摸她的脸颊,以示奖赏。
素玉离开这间书房的时候腿都是软的。
明明裴循只是亲了亲她,可她却一直忍不住打寒噤,又怕当着他的面便惹恼了他,好不容易才等到他又回了前院。
她强忍着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,抬头看向茫茫无际的夜色。
这往后的日子,到底该怎么熬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