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小骗子。”
素玉耳边一直传来裴循的声音,她不明白,自己都已经这般难受了,为何还会梦到他?
她有些呆,想到了离开衡山院之前的事,半晌才呓语出一句断断续续的话。
“大公子……强扭的瓜……不甜。”
这话是说给梦里的裴循听的。
但此时此刻,尽数落在了床榻边男人的耳中。
裴循的呼吸微微一滞,不知是不是该高兴她病了也还记得他的声音,只是听到她说的是什么他又实在高兴不起来。
他便低下头咬了一口那因为病热熟透的耳尖,霸道强势的话语碾磨在唇齿间,带着掠夺一切的意味。
“……甜不甜的。”
“……扭下来,得到手,便是好的。”
昏沉中的素玉听到这般的话,好似也有一瞬被激起了浑身的战栗。
她一双眼泛起了热,迫切想要睁开眼看清眼前的男人到底是谁。
裴循将她的紧张看在眼里,看着那双阖着的双眼溢出秋露点点,唇边扯出一个冷笑。
倒是怕他得紧。
不过,如此也好。
还知道怕他,听见他说话她还能有反应,总比真的和那庙里的姑子一样心如止水要好。
裴循松开她的手腕,将她放回床铺上,抬眼打量了这一圈后罩房。
这灶房的后罩房当真陈旧又拥挤,便是连衡山院一个洒扫婆子的后罩房都还不如。
一想到她离开衡山院巴不得要过这样的日子,裴循就恨不得将眼前这个病弱的丫鬟给掐死。
槐生小心翼翼看着他:“大公子,时辰差不多了。”
他这一个多月一直都在暗暗关注着素玉这边的动静,当然也是在大公子的授意之下。
大公子盼着这丫鬟能主动点,吃了些苦便回去找大公子,只是都一个多月过去了,这丫鬟还是倔强得很,好似把他那日送她过来时的提点当成了耳旁风。
他和牧笛一样都不明白,跟着大公子到底有什么不好?
这一个多月,槐生是看着素玉劈柴又挑水、杀鱼又杀鸡,便是鸡毛满天飞也没有想过回衡山院求过一句。
怎么不算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呢?
如今给自己折腾得生了病,这模样瞧着可怜也是可怜的。
而且这下人房竟这样破败,连最普通的炭火都没有。
槐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,这才见自家主子起了身,那双冷漠无情的墨眸与往日别无二致,倒让槐生有些怀疑方才细心照料人的主子是人是鬼。
“走吧,往后灶房这边你再多盯着些。”
槐生应了声,想着炭火的事也还是要解决。
那个常嫂子在灶房把自己当成一个人物,在他们大公子眼里根本不够看的。
且稍稍整治一下灶房的风气,想来也是主子乐意看见的。
主仆二人一前一后出了这不起眼的下人房,欲沿着来时的小径回去,却不想匆匆回来的芝草恍惚瞧见了主子身影,心里自是大惊。
什么情况?
不是说,素玉是因为大公子不喜生厌,才被大公子赶出来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