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玉在衡山院安然待了两日,期间和画娆也并未起什么正面冲突。
素玉不认为是自己那日的警告起了作用,约莫是碍于裴循的威慑,至少她应当不会在明面上再给她使什么绊子。
今日却发生了一事。
“某人做活倒是假惺惺的勤快,殊不知刚刚槐生过来和我说,太子殿下在京中别院命人精心培育出了一圃珍品昙花,听闻今夜便要绽放,可是指名让我去呢!”
素玉原本恰好在和花房过来莳花弄草的桃酥聚在一处说话,不远不近就听到了画娆趾高气昂的声音,顿了一下也没理她。
画娆见她不为所动,更加觉得她是假惺惺的在装样子,心里指不定怎么冒酸水呢。
平日里都是这个死蹄子跟在大公子身边伺候,好在大公子今日终于想起她来了!
画娆更加大声道:“依我看呀,能去太子殿下别院的都是贵人,便是丫鬟也要挑见过世面的,指不定大公子是嫌你粗俗得紧呢!”
素玉仍旧帮桃酥弄着玉簪花,闻言头都没抬一个,好似将她当成了空气一般。
倒是桃酥听不下去了,仗着和素玉也有两分交情,站起来就插着腰道:“你是不是又早上起来不清醒了在这里满嘴喷着秽物?你是几等素玉是几等,有你这样和主子身边大丫鬟说话的吗?”
画娆脸色铁青还未说话,素玉低着头先笑了一声。
画娆听着桃酥熟悉的话,哪里猜不到是素玉将庄子上牧笛拎着她去河边漱口的事告诉了桃酥,一时更觉得怒从心头起,指着她们二人道:“好你们两个丫鬟!”
“大公子不在你们两个就联合起来欺负下人!等晚上大公子来接了我定要好好告上你们一状!”
素玉收起笑摇了下头,又拉了桃酥的袖子一下。
她自己挨罚倒是没关系,可桃酥还是花房的人,可不能因为她和画娆斗嘴让桃酥掺和起来。
“桃酥,咱们别理她就是了。”
这里是衡山院不是庄子,如果她再和画娆掐起来扭打成一团,闹大了大奶奶或是老夫人也能发落了她。
桃酥也不再理画娆,蹲下身嘀嘀咕咕道:“你听听她说的哪里是人说的话,明明都是丫鬟,也不知道干嘛一定要互相为难……”
整得好像大公子后宅失火似的。
画娆见自讨没趣跺了下脚,但又想到晚上能跟着大公子去赴宴,也只能暂且歇了和她们斗嘴的心思。
她现在得回去好好翻找翻找自己的衣裳,晚上一定要铆足了心思打扮才行。
这机会,千载难逢呢。
画娆走后,桃酥又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,这才转过头对着素玉兴致高昂地道:“珍品昙花啊!我在花房这么多年也鲜少见到昙花,不知太子殿下让人培育出来的昙花和国公府的有什么不一样?”
说罢她又拿胳膊撞了下素玉:“素玉,你想不想看昙花?”
昙花之美,美就美在那倏然一现。
但那一刹那盛极的风华,也只一眼便叫人终生难忘。
素玉没见过昙花盛开的样子,心里要说没有半点好奇也是不大可能,但她只要一想起在慈济寺匆匆见过的那好色太子,她就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。
只觉就算昙花再美,就算裴循真的要将她也带上,她也是不愿意去的。
她对着桃酥柔柔一笑:“若是你和刘妈妈哪日培育出了,我定是说什么都要去花房看上一眼的。”
桃酥也是兴奋点头:“这是自然,刘妈妈上次还问起你现在如何呢。”
素玉与她闲话几句迟疑了下,又道:“桃酥,你知道太子殿下吗?”
桃酥想了想道:“我这等身份自是没见过,但是太子嘛,多少也听说过一些。”
“你怎么问起了太子?”
素玉斟酌着用词道:“也没什么,我只是觉得,那太子……不大像是个太子。”
妄议储君也是大罪,素玉只能模棱两可说了这样一句,却没想到一向脑筋略粗的桃酥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桃酥只说了一句:“听闻当今圣上,只有这一位皇子。”
而信王和平王,都是圣上胞弟,也可成称作藩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