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玉缓了口气低下头,好似只能看到自己身前的这点活计。
裴循见她竟不为所动,心中又是冷笑两声,对着画娆也只清晰地道了句滚。
画娆脸色一僵有些挂不住,也只能咬着唇看着他又回了房中。
几乎是裴循一走,画娆又对着素玉冷嘲热讽了几句。
“还以为大公子有多将你放在心上,原来也不过叫你做些寻常粗使的活。”
“我早前便说你是个以色侍人的玩意儿,你偏还不听,你以为你又能快活到几时?”
素玉忍无可忍抬起了脸:“画娆,你说话要经过脑子。”
“我是个丫鬟又不是旁的什么,我每日正经做活换取月钱,如何就是以色侍人?”
她和裴循清清白白,即便是有之前暖身酒的事那也是个意外,怎么到了画娆口中她就如此见不得光一般?
素玉如此说得笃定,画娆却是一个字都不信。
尤其是在她看来,裴循夜间叫素玉与他同处一室,素玉定然已经是那通房的关系,日日在裴循面前拈酸吃醋说了自己的坏话才叫自己近不得身。
否则怎会是现下这个局面?
画娆愈发烦躁,挺着胸脯道:“总归你我都是大公子的丫鬟,到底是谁背地里说了阴私话对外又标榜自己如何忠心的,你自己心里清楚!”
素玉冷笑连连,一向好性儿的人听了这话也觉火冒三丈,正要起身与她分说个明白之时,却见裴循的房门又再次从里面打开。
这下画娆和素玉又齐齐噤了声。
只见裴循脸色冷若冰霜,目光先在素玉脸上停留一瞬,而后又看着画娆冷冷将牧笛唤了过来。
牧笛拱手:“大公子有何吩咐?”
裴循道:“画娆怕是早上起来迷糊口齿不清,带着她到庄子后边另一条河好好沐浴漱口,也叫她仔细醒神,省得污了这满园韶光。”
画娆当即大惊,一张俏脸花容失色,口中告饶不止。
“大公子,你不能这么对我,我是王爷送来的人!”
裴循一双凤目却幽深黑寂,又是催促了牧笛一声,牧笛便走到画娆身边像提小鸡崽一般将她的后领拎了起来,又绕过庄子去了外头。
那画娆泣泪涟涟,几乎隔很久还能听到啜泣声。
素玉也被这一番变故弄得薄汗涔涔,只觉这尊卑规矩当真极是可恶,裴循不过一句话便想怎么发落就怎么发落。
但画娆的确是对她出言不逊在先,是以素玉也只感叹一句,并不如何同情她。
她刚要收回目光,又见裴循盯着自己眯起了眼,一双狭长凤目好似带着一点凶戾的光。
素玉顿时喉咙发紧、脊背发毛,还以为裴循也要将她一并发落,只觉恨不得拔腿就跑。
裴循见了她胆小的模样也是想笑,只撂下一句“快些洗,过会进来给我研墨”便又转身跨进了房中。
素玉呼出口气,搓洗衣裳的同时又隐隐能听到庄子后面画娆的泣声,心中竟觉有两分畅快。
牧笛一刻钟后将画娆拎回来的时候,画娆满头满脸都往下滴着水,早间精心描摹的脂粉也糊在脸上,狼狈至极。
她看了眼河边的素玉,竟从她的眼中看出幸灾乐祸,当即娇喝一声:“素玉!我跟你没完!”
而后便捂着脸哭着跑回了下人房。
河边的素玉:“……”
这到底和她有什么关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