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絮摇了摇头。“他不认识您。但他听说过您。”她的声音更轻了，“他说，高尔察克是海军里最后一个不喝酒、不贪污、不打骂士兵的将领。他还说过，如果沙俄还有希望，希望就在诞生在这样的人身上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。
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，一高一矮，一刚一柔。
沉默的气息笼罩在这个空间里，柳絮以为自己的推算出错了，甚至这具身体在高强度精神集中下竟然后背流汗了。
“你父亲，是个好人。”高尔察克说
柳絮的眼眶红了，“是的。”她说。眼泪从眼眶里滑落，一滴，两滴，无声地砸在她缠着纱布的手指上。
高尔察克看着她落泪，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，他重新拿起了笔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，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，“窗帘缝完了，早点休息。”
柳絮用手背擦了擦眼泪，微微鞠了一躬，转身走向门口。
她的手刚碰到门把手，高尔察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安娜。”她停下脚步，没有回头。
“明天下午，我要去省银行旧址看一看。你如果愿意，可以一起去。你父亲在那里工作过，也许……你想去看看。”
柳絮的背影僵了一瞬。
然后她慢慢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，“可以吗？”她问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。
高尔察克没有看她，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地图上，嘴角却有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，一闪而过。
“可以。”
【叮——高尔察克好感度：+8分，当前好感度37分。】系统冰冷的机械声在柳絮的脑海中响起。
一次性加八分，甚至主动邀请她进入其个人活动范围，这不就是信任建立的早期信号吗。
柳絮走出书房，轻轻带上门，沿着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高尔察克好感度升的比她预想的要快一点，他提出要带柳絮去的省银行旧址。
那正是原主父亲生前工作的地方，也是那批沙皇黄金最初经手转移的地点。高尔察克选择带她去那里，表面上是出于善意，让她去看看父亲工作过的地方。但柳絮知道，这绝不仅仅是善意。
说不定是在试探她。
他想看看，这个“梅列茨科夫的女儿”，在踏进那座存放过沙皇黄金的银行大楼时，会有什么反应。
看来明天，她要演一出好戏。
不。
不是演戏。
是对高尔察克那颗千疮百孔的心，再进行一次残忍的手术。
她在心里把这个计划反复打磨，确认不会遗漏任何细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