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栈,刘二牛他们已经在了。刘二牛一脸轻松,张栓子眉头舒展了些,李麻子还是那张脸。
王猛最后一个回来,进门的时候腿又在抖。他一屁股坐在铺上,长出一口气:“又写完了。”
刘泓说:“挺好。”
王猛说:“那道‘大道之行也’,我默写的时候,中间有一段差点忘了,急得我满头汗。后来想起你教的,闭眼想一遍,硬是想起来了。”
刘泓说:“急中生智,挺好。”
王猛咧嘴笑了。
下午,周墨非要拉着刘泓去逛县城。刘泓不想去,他就软磨硬泡:“刘兄,明天最后一场了,考完就回家了,你不想看看县城长啥样?”
刘泓说:“昨天看过了。”
周墨说:“昨天看的跟今天看的不一样!走吧走吧,我请客,吃好吃的!”
刘全兴在一旁说:“去吧,散散心也好。”
刘泓想了想,答应了。
三个人出了客栈,周墨熟门熟路,带着他们在街上转。一会儿指着这个铺子说:“这家面好吃!”一会儿指着那个摊子说:“这家馄饨一绝!”
逛到一条巷子口,忽然听见一阵吵闹声。走过去一看,是两个考生在吵架,吵得脸红脖子粗。
一个说:“你懂什么?这道题就该那么答!”
另一个说:“你才不懂!我夫子就是这么教的!”
周墨凑过去听了一会儿,回来对刘泓说:“他俩为了一道题吵起来了。一个说‘温故而知新’是复习旧知识,一个说是温习过去知道新东西。”
刘泓说:“都有道理。”
周墨说:“那谁对?”
刘泓说:“都对。看你怎么理解。”
周墨挠挠头,忽然笑了:“那我不吵了,反正都对。”
三个人继续逛。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,周墨非要买一个,让摊主捏了个小猴子,递给刘泓:“送你的,感谢你教我背书。”
刘泓接过来,看了看,小猴子活灵活现的,挺可爱。
周墨又让摊主捏了一个小猪,自己拿着,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刘全兴在一旁看着,心里头觉得,这个胖子虽然读书不行,但人不错。
逛到太阳落山,三个人才回客栈。周墨买了大包小包的点心,非要分给大家。刘二牛他们一人拿了几块,吃得满嘴流油。
晚上吃完饭,刘泓坐在院子里,看着月亮,想着明天的策论。
策论考的是时务,题目可能是水利、边防、吏治之类的。他前世在档案馆看过不少地方志,对水利和农桑有些了解,应该能派上用场。
周墨凑过来,在他旁边坐下,小声说:“刘兄,明天最后一场了。”
刘泓说:“嗯。”
周墨说:“我有点紧张。”
刘泓说:“深呼吸。”
周墨深吸一口气,呼出来,又吸进去,又呼出来。吸了几口,忽然问:“刘兄,你说我能考上不?”
刘泓想了想,说:“不知道。但你认真考了,就对得起自己。”
周墨点点头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:“也是。”
月亮升到头顶,洒下一地银白。
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下一下的,催人入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