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全文愣住了。
宋氏也愣住了，她没想到儿子会这么说。
刘全文犹豫了一会儿：“那……工钱咋算？”
刘泓说：“按趟算。县城一趟，不管送几家，十文。府城一趟，三十文。路费另算。要是能谈下新主顾，第一个月的货款给你抽一成。”
刘全文眼睛亮了亮，又犹豫：“这……能挣多少？”
刘泓笑了：“小叔，你算算。县城那些酒楼，一个月少说跑十几趟，那就是一百多文。要是再谈下几家新主顾，抽成下来，少说也有几百文。比你种地强多了。”
刘全文心动了。
他这人，懒是懒，但脑子活。种地嫌累，读书没门，做生意又没本钱。这跑腿的活儿，不用本钱，不用费脑子，跑跑腿就能挣钱，听着确实不错。
“那……我试试？”他问。
刘泓点头：“行。今儿个就开始。县城醉仙楼那边，该送下一批货了，你跑一趟。顺便问问王掌柜，有没有别家酒楼想要咱的酱。”
刘全文搓搓手：“成！我这就去！”
他转身要走，刘泓叫住他：“小叔，等等。”
刘全文回头。
刘泓说：“账目要清。每次送货，拿了多少货款，回来要跟姐姐对账。一笔一笔记清楚，不能含糊。”
刘全文拍胸脯：“放心！叔不是那种人！”
刘泓笑笑，没说话。
刘全文走后，宋氏拉着刘泓问：“泓儿，你真信得过你小叔？”
刘泓说：“娘，信不信得过，都得用。咱家作坊越来越大，总不能让我爹天天往县城跑。小叔是自家人，用他比用外人强。账目咱自己管着，他经手多少，对得上就行。”
宋氏想想也对，又问：“那他要是偷偷学咱的方子呢？”
刘泓笑了：“娘，方子在咱手里，他偷学不去的。那些工序，火候，时辰，差一点都不行。他光看能看出啥？”
宋氏这才放心。
下午，刘全文从县城回来，满头大汗，但脸上带着笑。他把钱袋子递给刘萍：“侄女，点点，醉仙楼王掌柜给的，货款三百二十文，全在这儿了。”
刘萍接过钱袋子，倒在桌上，用刘泓教的筹码法数了一遍，抬头说：“没错，三百二十文。”
刘全文咧嘴笑：“叔办事靠谱吧？”
刘泓问：“王掌柜有没有说啥？”
刘全文说：“说了！他说咱家酱好，问能不能多送点。还说县里有家新开的酒楼，也想要咱的酱，让咱去谈谈。”
刘泓眼睛一亮：“哪家？”
刘全文说：“叫‘聚贤楼’，开在城东，听说掌柜的是从府城来的，门路广。”
刘泓想了想，说：“小叔，明儿个你再去一趟，先探探口风。别急着答应，就说咱家产能有限，得排队。”
刘全文点头：“明白！”
老周是第三天上午来的。
刘泓正在村塾上课，刘全文跑来喊他：“泓儿，快回家！老周来了，带了好多东西！”
陈夫子正在讲《论语》，被打断了，皱着眉看刘全文。刘全文讪笑着作了个揖：“夫子恕罪，家里有急事。”
陈夫子看了看刘泓，摆摆手：“去吧。”